我猛地从一片漆黑里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睡衣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盯着眼前这间熟悉的屋子,我脑子懵懵的——这明明是我家,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被丧尸咬穿的那种钻心的疼,好像还刻在骨头缝里,清清楚楚。
我慌慌张张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整个人瞬间僵住。
屏幕上的日期,居然是末世爆发的前一周。我……真的重生了?
前世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本来我都计划好了,就待在自己家里,靠着之前随手囤的那批物资,安安稳稳熬过最凶险的末世初期。结果全被我那个“好闺蜜”柳哥毁了。
那天外面已经全乱了,街上到处是游荡的丧尸,她拍着我家门哭到嗓子都哑了,说自己被男朋友赶出来,走投无路只能来找我。
我心一软就开了门,哪想到她男朋友根本就跟在后面,趁我没防备,猛地一把把我推到门外,“哐当”一声就把门锁死了。
我直接摔进了丧尸堆里,喊到嗓子出血也没人理,最后就在撕心裂肺的疼里没了命。想到这儿,我指节攥得发白,胸口堵着一股烧得慌的火气。既然老天爷把我送回了灾变之前,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蠢到重走老路。
我当天就列了个近乎疯狂的囤货清单,把所有积蓄全取了出来。先跑遍周边大超市,把货架上耐放的东西扫了大半:各种肉菜水果罐头、整箱的方便面、压缩饼干,堆得小半个客厅都下不去脚;接着又拉回来十几桶大桶水,连滤水器都额外备了两台;从感冒药、退烧药到消炎药、绷带、消毒水,能想到的常用药我装了满满两大箱。
钱还没花完,我又找了装修工人上门,把家里的门窗全换成加厚的防爆款,窗外焊上粗钢筋的防护栏,玄关和阳台还悄悄装了几个简单的预警机关。
连着忙了好几天,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屋子,悬了好久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傍晚,楼下突然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汽车警报声乱成一片,没过多久,丧尸那种黏糊糊、怪叫的嘶吼声就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我靠在加固过的门后,听着外面翻天覆地的动静,反而异常平静。
没安静多久,门板就被砸得咚咚直响,柳哥那道我再熟悉不过的哭喊声传了进来:“小萱!小萱是我啊!快开门!外面全是怪物,我快吓死了!”
我站在离门一步远的地方,冷冷看着被砸得发颤的门板,半分伸手去拧锁的念头都没有。
她见我没应声,拍门拍得更凶,声音也尖得变了调:“林小萱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在外面!”
我闭了闭眼,前世她男朋友那股狠劲推我出门的触感好像还留在背上,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出点冷意。
紧接着另一个男声也响起来,是柳哥的男朋友:“小萱,你开开门行不行?我们以后肯定好好谢你!”
谢我?我怕不是要再被你们俩联手送进丧尸嘴里。我干脆转身坐回沙发上,门外那两个人的哭喊、叫骂、拍门声,听着就像一出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闹剧。
也不知道闹了多久,门外的动静才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彻底没声了。我没好奇去扒猫眼看,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要么是撑不住跑了,要么就是已经被循着声音过来的丧尸围住了。现在我没多余的精力管别人,能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之后的日子说不上多热闹,每天按点起来分配食物,在客厅里走几圈活动身体,把门窗的检查做成固定习惯,日子平淡,却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踏实。
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很久,某天窗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人隔着楼群喊话:“里面有幸存者吗?我们是国家救援部队!”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窗边,看见楼下穿着整齐军装的士兵,胸口那股憋了快一辈子的酸劲一下子涌上来。我赶紧打开锁得严严实实的门,看着士兵脸上笃定的神色,才敢真的确定——我熬到头了。
跟着队伍离开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这扇被我焊死过的家门。前世我就是太蠢,把狼心狗肺的人当成亲人,最后落得死无全尸;这一世我攥住了重来的机会,把命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终于不用再活在那种吃人的恐惧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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