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导语:“老天爷恐怕要开眼了!”案中连环,划分了感性犯罪与理智犯罪的界限,令人回味。

欧光慈偷偷给大马乡下病恹恹的孤身老母寄去500元钱,本想意思一下,不知怎么让大马知道了,跑过来和欧光慈大吵大闹。

欧光慈被吵火了,大骂大马:“你老娘得病需要钱,你一个孝子贤孙不尽孝道不说,我替你当一回孝子贤孙,嘿嘿,反倒当错啦!”

大马回骂:“废话,本来就当错了。孝子贤孙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吗?这么一搞,是不是把我的形象搞臭了?”

欧光慈被噎住了,居然接受了这个说法。大马满嘴唾沫星子地说,事实上他已经寄钱回去了,寄了1000元。准备这个月发工资再寄500元。大家帮着算算时间,发现怪了:欧光慈后寄的钱反而先到了,大马先寄的却没到。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查询。结果弄出了乡村邮递员吴川被杀的那个案子。绝想不到的是,由那个案子又扯出了发生在本市六年前的一起命案,简直绝了

欧光慈说:“老天爷恐怕要开眼了!”

此时此刻,欧光慈正掂着手里的一块铁疙瘩在想事情,那是沉甸甸的一块生铁。抛起来又接住,然后搁在办公桌玻璃板上观察着。这是一块呈钝形的铁疙瘩,一面磨得很光滑,另一边则是断裂的茬口。现在的关键是,你无法搞明白这块东西是从什么上边断下来的。

六年前,欧光慈也像现在这样坐在桌前盯着这块铁疙瘩发愣,一天一夜不吃不睡,女儿考大学他都没顾得过问一句,直弄得如今女儿见了他就甩脸子给他看。一晃六年了,人们几乎忘光了那件积案。而今,如同明澈的池水被何人搅了一下,沉淀的东西重新泛了起来。

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其中有什么内在联系?

大马家乡的那个邮电所所长已经被拘审了,他说事情赖他,他愿意负他应该负的责任。可有的责任你根本无法划在谁的头上。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该邮电所乡邮递员吴川好些日子没来上班,邮电所长便亲自上阵替吴川送邮件。欧光慈寄的那500元钱就是他送的。用这位倒霉所长的话说,吴川原本就是个稀稀拉拉不服管的人,走哪儿吃哪儿,偶尔还睡在不该睡的地方,耽误传邮的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因此这回不见吴川来上班也没人大惊小怪,谁想到他被人弄死了呢!

吴川是被人用砍土镢头砍中后脑而毙命的,尸体被拖到山道边树林里藏了起来。大马见到那尸体的时候已经烂得不成形了——这是一个少有的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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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土镢头的主人住在不太远的村子里。老头儿强调说,同样的镢头他墙根扔着六七把,什么时候丢了一把他根本没发觉。

大马在这家人墙根处的一口水缸沿上采到了一枚指纹。如今技术处理已经出来了,证实,这枚指纹和六年前那起案子物证中的这块铁疙瘩上采到的指纹百分之百同出一人。

巧么?尚不好说。如果真是巧合,那也太神了。

大马家乡和本市市区遥遥相距二百多公里,是个刚通公路没多少年的穷村子。

照习惯思维,首先应找找这两个地理位置上的交叉点。

小郝说:“交叉点有哇,它们同属于中国。”

范小美哇哇大叫着要打小郝,欧光慈说:“别闹,他说得对,继续说。”

小郝走过来神情专注地盯着桌面上那块铁疙瘩,盯了好半天,终于摇摇头作黔驴状。欧光慈说:“它和那件打死吴川的凶器有共同点,都是铁做的!”

“镢头?”范小美叫道。

“NO,我仅仅指出都是铁做的。”欧光慈眯眼瞧着那块铁,“现在让我们来复习一下六年前那起案子。小郝,那年你刚来报到吧?”

小郝想了想:“对,刚到刑警队。”

六年前,也是这个季节,城北开发区挖出一个死人。

由于脸被搞得稀烂,所以无法辨别其身份。当时开发区刚刚开始平地上马,土是新的,五六台推土机没日没夜地把一个生产大队铲平了。刨出死人那块地是一家搞电子软件的公司买下的,挖出死人以后该公司老总说不吉利,要求退货。这件事情被晚报搞了篇特写,大意是:高科技公司老板竟然相信风水。现在这份报纸还在档案夹里。

死人埋得不深,软件公司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根据腐烂程度分析,此人是那一年初春被害的,直接死亡原因是被石‘头砸中了天灵盖,很简单的杀人方式。

之所以后来成了积案,除了死者脸部彻底被毁以外,更主要的原因在于挖出死人的地点近一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找不到人。原先的生产大队全员被安置了,经常出现在那里的只有五六台推土机。

欧光慈当年勘查现场的时候找过所有的推土机手,结果一无所获。

一句话,那个案子是欧光慈手中为数不多的未了之案中的一件,不一定很复杂,但就是寻不到突破口。

实在不敢想的是,六年后居然出现了希望。

“过来,你们两个都坐过来。”欧光慈点上支烟慢慢抽着,“大马那头也没有电话,估计进行得不会太顺。咱们先分析这个。我说了,两个指纹出现在相隔六年,相距二百多公里的两个时空当中,其中若没有某种关联,杀了我也不信。现在谁能找到其中最关键的那个共同点,这个头功就是谁的。”

小郝像哲学家似的深思着,而后说:“队长,我是没有思路的,不如现在去见见那个郭小敏,你莫非忘了那个女人了么?”

范小美麻利地翻出一张女人照:“是她吧?”

照片上是一个脸型眉眼都不错的女人,略显粗放,感觉有点泼的女人。六年前那案子僵住后,约三个月后此人出现了。她是来请求寻人的,寻她的哥哥郭小伟。据郭小敏说,她哥哥已经半年多没有音讯了,没家没业的单身一人,平时没有谁太在意他。但是半年多没有一丝一毫动静,越想越不踏实,所以向公安局报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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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处的人想起欧光慈手里有个结不了的男尸案,就把郭小敏交给了欧光慈,结果死者竟真是郭小敏她哥!

那些天郭小敏简直疯了,就仿佛是公安局杀了她哥似的,惊天动地地撒泼耍赖,非要欧光慈把凶手抓出来毙了。欧光慈任她闹,闹够了才开始问——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你哥,他的脸已经全烂了,我要是你我就认不出来。

这么一说,反倒把郭小敏说愣了。难道不是我哥吗?

欧光慈让她想想郭小伟身上有什么其他特征。郭小敏说她没注意过这些,然后又说她哥小时候爬树偷枣让树结子划伤过左腿内侧。后来又突然大叫:“我哥做过阑尾炎手术算不算?”

当然算!欧光慈立刻重视了。

经查,死者左腿内侧确有划伤,也确实做过阑尾切除手术,死者身份就这样确认了。

遗憾的是,郭小敏除了发疯以外,轮到正经的却提供不出什么有利线索。她只说她哥在南方打过工,做过些小生意并且赔得精光,至于和什么人有来往,社会关系如何等等,郭小敏屁也说不出来。最后的结果是,死人送去烧了,案子依然锁在抽屉里。

此刻,小郝提到了郭小敏,欧光慈没有马上表态。其实他早想到那个女人了,但是当年验了死者的指纹,与铁疙瘩上的指纹对不上,因此没有什么理由认为那个二百多公里外的乡邮递员之死与郭小伟的死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小郝忽略了一个他一直追问的问题,那两个案子的共同点。其实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有此指纹之处都死了人!那么,凶手应该是共同的一个。进一步说,不同时空的两个被害者应该有某种“关系”!

郭小伟——吴川。

“小郝,马上跟大马通话,进一步了解吴川其人!”欧光慈掐灭了烟蒂,“算了算了,把电话给我!”

大马隔着二百多公里都能“听”出欧光慈的表情,一定是眯缝着眼伸着长长的鸡脖子,大喉结一上一下地动着,嘴角挂着白沫……现在他正站在那个发现凶器(镢头)的人家院墙外,脚边有一堆热乎乎的驴粪蛋,土路口儿那里有一头驴在认真地往这边看着,天热得邪乎。

“队长,我明白了,现在咱们长话短说好不好……对对,你的意思我完全懂——郭小伟那个案子我不是参与了么……好了好了,我已经马不停蹄干了好几天了,手里的活至今没完没了,忙得我连我老妈都来不及去看上一眼。”

分散在四周的当地同行集中过来,很尊重地等着大马吩咐。当地人实在,见着城市来的刑警,莫名其妙地肃然起敬。大马把队长的电话内容对他们细说一遍,连同介绍了六年前那起郭小伟被杀案的大体情况,最后问:“这个吴川什么时候干上邮递员的,过去做过什么?”

大家使劲儿回忆。那个外号小六子的警察先开口了:“不太好说,没有人关心这个。现在能肯定的是,吴川当邮递员是五年前的事,在此之前干过什么,咱们需要继续了解。”

“本地外出打工的人好像挺多?”大马有目的地问,假如郭小伟与吴川共同认识那凶手,一组关系就成立了。欧光慈的全部意思就是这个。

大家沿着院墙转着。小六子说:“这个好查,咱们干完这摊子就去见吴川他老婆。”

大马说:“也好。”

十分庆幸带了个笔记本电脑,不然就无法把指纹清晰地传回去,自然也就拉扯不出郭小伟那个积案。

吴川所送递的邮包和邮件均完好。邮政用的那辆自行车估计被凶手用了一下,抛在14里地外的镇子边上,被人卸走了两个车轱辘。贪便宜的人找到了,他们证实,见到的仅仅是被抛弃的车子,根本没看见骑车人。

使大马惊奇的是这里的一位法医,镢头的鉴定及吴川被害的可能经过,这位姓费的大姐说得清清楚楚。大马一打听,原来费大姐是上海名牌大学毕业的,在这贫困之地贡献了大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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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镢头的主人,也是个实在而厚道的人。他说镢头就是他家的,镢头把上有他刻的三角记号,其实他硬是不承认你也没办法,这一带农民家家都用这东西。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了,目的是想搞清楚凶手的行动路线。吴川被杀的那个位置距此不是太远,但即便不远也足有500米上下。换句话说,凶手是有目标并有计划地实施了杀人行动——先在这里窃走了镢头,守候在吴川送递邮件的必经之路上,杀人后处理现场,最后骑车离去……大体如此。那么,有两点前提不可缺少:

一、凶手需要知道吴川的行走规律;

二、偷窃凶器也是计划之内的事情。

绝对是仇杀,无疑的。这一点小六子他们一干人结论下得很痛快。他们指出,这一带穷困,若是图财,吴川连裤子都留不住,更何况口袋里的两百多块钱。显然是夺命来了。

现在的思索中心变得复杂了。这穷困地方的一起案子勾连到百里之外的那个大都会,给谁都会浮想联翩。由寄给母亲的钱,扯出这么一个案子,本身应该承认是巧合。但是有两个时空同一杀手这一点,那就不是巧合了。大马接受大家的说法,是一起谋杀,相隔了六年的蓄意谋杀。凶手干得很漂亮,仅仅无意间留在缸沿上一个指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