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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微信上给我留言,说起了他的同学许太芳。襄安人。九十一了。

许太芳这个名字我有印象。襄安不大,我大多见过。以前在襄安广播站上班的时候,每次去她家维修有线电视,她都非常客气。她女儿沈冬和我是同学,现在也在襄安开幼儿园。我们还有微信。

父亲说许太芳身材在女同志里算高挑的,微胖,一辈子齐耳短发,脸上总带着笑。大概是干幼教的都这样,小孩子见了就愿意亲近她。九十一了,精神还好,每天逛超市。

九十一了还能每天逛超市,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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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川小学的同学

父亲和许太芳是襄川小学的同班同学。襄川小学,当时襄安唯一的小学,全镇的孩子都在这里念书。我后来也在襄川小学念的书,比他们晚了几十年。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只是房子翻新了几次。

1954年,父亲和许太芳一起从襄安去芜湖求学。父亲进了芜湖一中,许太芳进了芜湖女中,当时芜湖唯一的女子中学。1957年,许太芳考入芜湖师范幼师专业。

那时候在芜湖上学的襄安人不多,寒暑假互相邀约,结伴回襄安。开学了又结伴回芜湖。从襄安到芜湖坐船走水路。这条水路,他们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襄安第一个幼师

五十年代的襄安没有幼儿园。全镇只有一所襄川小学。小孩子六岁之前就是在家野长。

《礼记·内则》里说,孩子六岁“教之数与方名”,教他数数和辨认方向。这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襄安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才有真正的幼儿教育,比《礼记》晚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太芳是襄安镇第一个接受正规幼师专业培养的幼儿教师。那个年代中师毕业生都难得,专业幼师更稀缺。毕业后她遵照国家分配回到了襄安。那时候毕业了回原籍,国家分配,不是自己选的。襄安开办第一所公办幼儿园,就是因为她回来了。没有她这个专业幼师,幼儿园也开不起来。在这之前,襄安没有幼儿园这个东西。

幼儿园最早在老区委大院子后面,就是现在农业银行西侧那一带。园舍是旧时大地主的宅院。那时候没有专门的幼儿园建筑,有什么房子用什么房子,和现在办培训班租民房差不多。

后来幼儿园几经搬迁,旧址先改作区委会用房,现在建了商品房。当年的园舍一点影子都没有了。我小时候路过那一带很多次,不知道那里曾经是幼儿园。现在路过,更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周宗秀、邹楚霞、李春荣,这几个名字是建园初期和许太芳一起教书的老师。父亲说记不太清了,可能还有别人,他不敢打包票。

父亲 记不清许太芳是不是当过园长。他说下放以后有一段时间不了解她的情况,中间是不是离开过幼儿园,他拿不准。这个我没法查证,写在这里留个疑问吧。襄安的老人要是知道,可以留言区说一下。

陶行知是安徽歙县人,在南京办晓庄师范,离芜湖不远。许太芳在芜湖师范学幼师,和陶行知差不多是同一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人。陶行知说过一句话,“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许太芳没说过这种话。她就是回来了,在襄安教了一辈子小孩子。

朱熹《小学》里讲,教孩子“洒扫应对进退之节”。洒水扫地,待人接物,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许太芳教了几十年,教的也是这些。朱熹是徽州婺源人,婺源当时属徽州,和皖江不是一个地方,不过离襄安也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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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人

许太芳的两个女儿都跟母亲走了同一条路,做了幼师。其中一个自己办了一所民办幼儿园,规模不小。沈冬就是办幼儿园的那个。

我和沈冬是同学,小时候的事还记得一些。她现在办的幼儿园我只是从外面路过,没进去过,在襄安,规模比许太芳那时候大得多。有独立的教学楼,有操场。许太芳那时候的幼儿园是大地主家的旧宅院,条件没法比。

沈冬和我同学的时候,我不记得她有没有说过要办幼儿园。也许是受了母亲影响,也许是走了几年弯路又绕回来了。我不知道。人这一辈子要走什么路,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沈冬办的幼儿园在襄安白合村,原来是村委会的楼。

九十一岁了,许太芳还时常去女儿的幼儿园看看。看看小孩子,亲近亲近。一辈子干的事,放不下。

襄安的幼教从许太芳开始,到她女儿这一代,两代人。当年是大地主家的旧宅院,现在有独立的教学楼了。这个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一辈子加一辈子。

父亲说,许太芳现在每天逛超市。九十一岁。齐耳短发。微胖。脸上带着笑。

(配图视频号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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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承祥,安徽芜湖无为襄安人,上海市普陀作家协会会员、安徽散文家协会会员,芜湖散文家协会会员,芜湖镜湖区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国家旅游》上海中心特约撰稿人,《遇见•徽文化》编辑,上海市无为商会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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