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AI辅助创作,为虚构故事,人物与情节均属于艺术演绎,仅供阅读消遣。】
林峋收到人事部发来的拒信时,正好是下午五点零三分。
彼时他正站在二十六层男厕所的洗手台前,双手满是泡沫。手机屏幕亮起,邮件预览的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本轮竞聘结果的公示通知》。他没有立刻擦干手,任由水滴顺着指尖砸进白瓷水槽,溅起微小的水花。
四年的数据分析师,熬了无数个通宵,跑了上千个模型,做出来的竞品分析报告被总监原封不动地拿去汇报,最终拿到晋升名额的,是总监自己。
意料之中的结局,却依然像一记闷棍砸在后脑勺上。
林峋扯下擦手纸,慢慢擦干指骨。镜子里的人西装笔挺,眼底发青,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精致木偶。他扯了扯领带,转身推开隔间的门。
外面是格子间组成的钢铁丛林。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永不疲倦的资本交响曲。林峋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不多,一个马克杯,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几本行业大部头。
“峋哥,你这就走?”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小赵探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说……这次稳了吗?”
“没戏了。”林峋把绿萝塞进纸箱,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上面直接内定了。”
小赵张了张嘴,似乎想安慰两句,但看了看不远处的总监办公室,又把话咽了回去。林峋没难为他,抱起纸箱走向电梯间。
既然船要沉了,没必要拉着别人一起陪葬。
走出写字楼的旋转门,八月的晚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中央空调维持的虚伪凉爽撕裂。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车灯连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长河,喇叭声焦躁地撕扯着闷热的空气。
林峋没去挤地铁,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找个地方喝两口,或者干脆回家倒头就睡。但他连睡的地方都快没了——上个月,妻子沈蕊以“需要个人空间冷静一下”为由,搬去了她父母家,留他一个人在这套还要还三十年房贷的房子里发霉。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林峋钻进后座,把纸箱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师傅,去江南赋。”他报了自家小区的名字。
车子汇入车流,像一粒沙子落入大海,缓慢而麻木地向前蠕动。林峋闭着眼,脑子里却走马观花地闪过这五年的片段。从毕业时的意气风发,到结婚时的信誓旦旦,再到如今的千疮百孔。职场给了一记耳光,婚姻亮起红灯,三十岁的男人,一无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师傅,前面堵得死死的,过不去了。”司机回头抱怨了一句,“你看,前面那辆白车是不是抛锚了?”
林峋睁开眼,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堵车的地方正好是那个著名的T字路口,霓虹灯的斑斓光晕透过车窗玻璃投射进来,将他的脸切割得斑驳陆离。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在左前方的非机动车道上,停着一辆极光白的奥迪A4L。那车林峋太熟悉了,去年刚买的,车牌号的后三位是他和沈蕊的结婚纪念日。
此刻,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开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身材微胖的男人正绕过车头,殷勤地替车里的人拉开车门。
从副驾下来的人,穿着一条林峋在周年纪念日送她的酒红色真丝连衣裙。
那是沈蕊。
距离不远不近,大约五十米。隔着两条车道的车流,林峋却能清晰地看见那个男人弯下腰,替沈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而沈蕊没有躲闪,反而伸手在男人的胸膛上轻拍了一下。
那个男人林峋也认识。徐明宇,沈蕊所在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一个以喜欢在酒局上讲荤段子著称的中年男人。
那一瞬间,林峋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荒谬的失重感。
他缓缓推开车门,不顾身后司机的叫喊:“哎!你不坐了?还没到呢!”
林峋没理会,抱着怀里的纸箱,像个梦游者一样站在滚滚热浪和嘈杂的喇叭声中。他看着徐明宇替沈蕊关上车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路边的一家日料居酒屋。门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林峋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所谓的“需要个人空间”,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宽敞的副驾驶座。
怀里的纸箱突然变得很重,勒得他小臂生疼。林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挂暖黄灯笼的木门,手却慢慢松开了。
纸箱从手里滑落,“砰”的一声闷响,绿萝的陶盆碎裂,泥土和碎瓷片溅了一地。旁边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以为这是个被工作逼疯的倒霉蛋。
林峋没有去捡,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没回家,而是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便利店时,他买了一罐冰啤酒,单手扣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压不住胃里翻涌的火,却浇灭了脑子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温存。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林峋停住了脚步。右边是回小区的路,左边,是通往城北高铁站的方向。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沈蕊发来的微信:“今天好累,晚上不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这条信息一分钟前还在日料店里被编辑出来。林峋盯着屏幕上的字,拇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悬停了半晌,最终打下了几个字:“好,注意安全。”
发送完毕,他直接关了机。
林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重,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摩天大楼的缝隙间。他转身走向左边的岔路口。
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林峋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开始翻找抽屉。不多时,他找出了房产证、车钥匙、结婚证和那张还没来得及还清的信用卡账单。
这套房子买的时候恰逢高点,现在跌了快两百万,成了名副其实的负资产。换做以前,他会为了这套房子忍气吞声,在公司当牛做马,在家里低声下气,只为了维持一个所谓“中产家庭”的体面。
但现在,那辆停在居酒屋门口的奥迪,和那个替他妻子拉车门的胖子,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划破了这层体面的皮囊。
林峋拿出一张A4纸,坐在黑暗中的餐桌前,开始写字。
他没有写什么声讨书,也没有算计那些狗皮倒灶的彩礼和共同财产。他只是在纸上列出了接下来的步骤:
明早联系律师,起诉离婚,房子和车全部给沈蕊,债务也归她,他只要自由身。
明天递交辞职信,不用等交接,赔偿金扣就扣。
买一张明天下午去西南某座小城的硬座票,那边有座他在大学时就去过的雪山。
写完这三条,林峋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感觉就像是背着几十斤的石头走了五年,突然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把石头扔了。
五年前,他为了所谓的前途留在这座城市;三年前,他为了所谓的安稳买了这套房;两年前,他为了所谓的圆满结了婚。每一步都看似正确,每一步却都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直到今天,职场和婚姻的两记重锤同时落下,才砸出了一线生机。
第二天清晨,阳光准时刺破云层,照进这间冰冷的屋子。
林峋穿戴整齐,甚至打了一条新领带。他先去了公司,将一封简短的辞职信发到了总监和人事的邮箱,然后抱着私人物品大步走出了大楼。保安想拦他,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不用拦,我自己走的。”
出了写字楼,他直奔律所签了字,随后去了趟4S店,把车钥匙留在了前台,只带走了自己的驾驶证。
做完这一切,时间刚好到了中午。林峋站在烈日下,看着手机里显示的下午三点开往远方的列车票,嘴角第一次有了弧度。
手机开机,里面涌进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微信消息。总监在问他发什么疯,沈蕊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车送回4S店。
林峋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他截了一张图,把那张写着三个步骤的A4纸拍了下来,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游戏结束,我不玩了。”
下午三点整,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出站台。
林峋靠在硬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钢筋森林。车厢里充斥着泡面味、汗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一点也不体面,甚至有些粗粝。
但粗粝中,透着一股活生生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斜对面的中年大叔正用热水泡着一碗面,热气腾腾地模糊了车窗。大叔抬头看了林峋一眼,递过来一根火腿肠:“兄弟,吃点?”
“谢谢。”林峋接过火腿肠,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肉淀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不算美味,但绝对真实。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城市的高楼终于被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连绵的远山。林峋闭上眼,听着铁轨规律的“哐当”声,在这个嘈杂而拥挤的硬座车厢里,他终于沉沉睡去。
没有失眠,没有焦虑,也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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