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衡山派刘正风,原本在衡阳城举办的十万块的金盆洗手大会,因为实际只讹到一万九,最后金盆洗手的盆,都换成镀金的盆了。

衡山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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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二老

窗外,风还在吹。落叶纷飞,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衡阳的秋天,总是来得早。

衡山剑派代掌门刘正风,站在曲园楼的窗前,望着街上稀疏的行人。

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像一只只疲倦的蝴蝶,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落在那些紧闭的店铺门前,落在那些匆匆而过的脚步下。

没有人停下来。

今天是他的金盆洗手之日。五岳剑派的人已经到了,南北绿林的好汉也来了。曲园楼里坐了十几桌,酒香四溢,人声鼎沸。可他站在这里,只觉得冷。

外面的风更大了。

他想起前掌门师兄,“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莫大师兄是死在街上的。

八月十七日,天还热着,衡阳城里的人却已经少了。莫大从客栈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壶酒。他的脸红得厉害,脚步也有些踉跄。经过赌坊的时候,他看见门口有张椅子,便坐了下去。

这一坐,就再也没能起来。

赌坊的掌柜夫人下楼时,看见一个老人靠在椅子上,身子正在往下滑。下滑的很快,快到她想上前去扶,却终究没有扶住。两个人都摔倒在台阶上。

行人围了过来。有人去请郎中。郎中来了,把了脉,摇了摇头。

莫大先生就这么去了。他没有妻室,没有儿女,甚至连个像样的徒儿,也没来得及收。赌坊掌柜寻不到人料理后事,只好报官。

消息传到衡山剑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正风带着师侄“金眼雕”鲁连荣赶到义庄,已是半夜。他看见莫大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仵作说,是糖尿病并发的急症,走得很快,没受什么苦。

刘正风让鲁连荣料理后事,自己去衙门办理文书。他以为事情就这样了。

他错了。

三天后,满城都在传:“衡山派讹诈赌坊,说莫大先生是被赌坊老板娘推搡致死。”鲁连荣开口要十万贯。赌坊掌柜击鼓鸣冤,官府调解,最后赔了一万九千贯。

刘正风走在街上,听见有人在骂:“什么名门正派?连魔教都不如!”

他不敢抬头。

嵩山派的人来得很快。“大嵩阳手”费彬师兄拿着五岳令旗,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刘师弟,这件事,你得给天下武林人一个交代。”

魔教的曲洋长老也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上一封信。任我行的字,狂草淋漓:“刘三爷好手段,日月神教自愧不如。”

刘正风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鲁连荣叫来,当着所有武林人的面,说:“你走吧。”

鲁连荣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二师伯 —— ”

“走。”

鲁连荣走了。

刘正风转身对费彬说:“请费师兄主持,曲洋长老见证,今日刘某金盆洗手,从此退隐江湖。衡山剑派,就着三师弟方千驹打理!”

曲园楼里的笑声停了。

一盆清水摆在堂前,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刘正风伸出手,慢慢地,将手浸入水中。水很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兄莫大先生教他剑法时的情景。那时的衡阳,秋天没有这么冷。

“剑出如虹,心止如水。”莫大说道。

水从指缝间流走,再也抓不住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