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看上去包装精致、打着天然健康旗号的压片糖果,实际生产成本仅仅7.48元,经过多层商业流转之后,终端消费者要花598元才能买到手,溢价接近80倍。央视财经曝光的这起案件,随着市场监管、公安多部门联合收网,一张横跨生产、原料、经销全链条的违法网络完整浮出水面,涉事企业领到3.8亿余元罚没款,生产资质被直接吊销,相关涉案人员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整件案子的突破口,来自杭州一名普通痛风患者的实名举报。这名患者已经被痛风困扰七年时间,平时长期遵从医嘱服用正规处方药控制身体指标。刷到网络推广之后,他看到一款叫美力森海洋鱼低聚肽姜黄压片糖果的产品,宣传文案写满天然植物萃取、无副作用,号称针对痛风效果显著,客服更是直接给出建议,可以直接停掉医院开的药,只用这款糖果调理身体。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名消费者花1196元买下两盒产品,严格按照商家给出的吃法坚持服用。仅仅两周时间,身体就出现明显异常,尿液颜色发黄、泡沫变多,还频繁出现心慌心悸的情况。身体出现不良反应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没有继续服用,直接带着购买的产品向当地市场监管部门递交举报材料,希望弄明白这款普通糖果为什么会引发身体不适。
接到群众举报线索,杭州市钱塘区市场监管部门第一时间受理,初步核查就发现,这款商品只是一款普通压片糖果,既不属于药品,也没有保健食品的蓝帽子认证,按照国家法规,普通食品严禁宣传任何疾病治疗功效,更不能劝导消费者替代医院处方药使用。执法人员第一时间把样品送到专业检验机构开展检测,但是第一轮用常规国标检测方法,并没有筛查出明确的违禁物质,案件推进遇到阻碍。
检测人员没有就此搁置线索,调用高分辨质谱数据库,把样品成分和上千种化合物逐条比对筛查。在反复图谱比对当中,一处异常碎片信号被捕捉到,最终锁定了藏在产品里面的元凶,非布司他杂质K。这也是国内食品案件当中,第一次检出这一类物质。该物质属于处方药生产过程产生的工艺废料,明确禁止添加到食品当中,长期摄入会持续损伤肝脏、肾脏,严重情况下会危及人身安全,这也是消费者吃完之后身体出现各类不适症状的根本原因。
顺着产品溯源链条,执法人员一步步锁定生产源头广州康麦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这家企业本身持有正规食品生产许可证,具备合法生产食品的资质,表面上是合规生产企业,背地里却搭建起一套完整规避监管的操作模式。生产车间专门安排在夜间开工,实行生产完毕立刻发货,厂区不留大量成品库存的运作方式,最大程度降低被现场查获成品的风险。
专案组开展跨地域统一收网行动,执法人员赶到企业厂区的时候,现场情况和预想的一样,工作人员已经在紧急删除生产台账,相关生产记录被大量清空,现场找不到现成问题产品。财务室一名工作人员看到执法人员上门,直接转身往外跑,这个反常举动引起办案人员注意。顺着现场线索,执法人员找到两台贴着“勿动”标识的服务器设备,在这里提取到133份关键业务表单,案件的核心证据就此被固定下来。
一份原料采购单据让办案人员看出破绽,市面上正常果蔬粉采购价格大概每公斤六十多元,这家企业入账的同类标注为果蔬粉的原料,采购单价飙升到六千多元每公斤,价格直接翻出上百倍。面对证据,企业负责人周某亮如实交代,单据上写的果蔬粉只是对外掩护的名头,这批高价原料内部已经混入非布司他杂质K,就是专门用来生产涉事问题产品的原材料,除了美力森,还有一品江南春堂等多款产品,都使用过这批非法原料 。
更让人警惕的是,这家企业的违法手段已经形成成熟套路。拿到混入违禁物质的原料之后,企业还会主动把样品送到第三方检测机构送检,目的不是确认产品安全,而是测试市面上常规检测手段能不能查出违禁成分。一旦检测报告显示没有检出,确认可以蒙混过关,企业就放开手脚大批量组织生产,钻检测技术的漏洞,把风险全部转嫁到普通消费者身上 。
完整的利益链条分工十分清晰。生产端每一盒产品生产成本7.48元,企业以60元的价格卖给品牌运营方杭集大健康,再经过营销包装、线上线下渠道层层分销,最终零售标价直接定到598元一盒。极低的生产成本,搭配超高的终端售价,整条链条上生产商、品牌方、渠道经销商,都能分到高额利润。商家再通过夸大功效的宣传话术,抓住慢性病患者想要摆脱病痛的心理,把普通食品包装成调理身体的“网红好物”,不断扩大销量赚取暴利。
案件办结之后,监管部门依法作出处置,涉事企业被吊销食品生产许可证,合计罚没金额3.8亿余元,企业相关责任人员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多地市场监管部门也以此案为契机,开展食品领域风险排查,重点针对普通食品冒充药品、非法添加物质、夸大疾病调理功效这类违法行为加大巡查力度,线上电商直播间、私域社群、线下门店都是重点排查范围,从源头压缩这类违法行为的生存空间。
最近几年,市场监管持续加大民生领域的执法力度,针对普通食品虚假宣传的打击频次持续走高。不少商家摸透部分慢性病患者的心理,把糖果、固体饮料这类普通食品,包装成能够降尿酸、降血糖、护关节的产品。他们不会明说自己是药品,但是宣传话术处处暗示治病效果,诱导消费者放弃正规医疗手段。很多消费者花出去大笔钱,不仅达不到预期调理效果,部分非法添加的物质还会悄悄伤害身体器官,造成双重损失 。
很多普通消费者分不清食品、保健食品、药品三者的边界。普通食品只负责日常食用补充营养,没有任何治疗疾病的作用;保健食品会带有蓝色帽子标识,只具备特定保健功能,同样不能用来治病;真正可以治疗疾病的,必须是带有国药准字批准文号的药品。但凡一款普通食品,宣称可以治疗慢性病,或者劝导大家停用医院开出的药物,本身就已经触碰法律红线。
这起案件的顺利侦破,离不开普通消费者主动举报,也离不开检测技术不断迭代升级。过去部分不法分子,会刻意挑选一些比较隐蔽的违禁物质,企图绕开常规检测标准,但是随着检验技术不断进步,越来越多隐藏很深的违法添加物,都能够被精准识别出来。高额的罚单,吊销资质,再加上刑事追责,多重处罚叠加,就是要对行业释放明确信号,妄图靠坑害消费者换取暴利,最终一定会付出沉重代价。
现实生活当中,不少患有慢性疾病的人群,求医心切,很容易被五花八门的营销话术打动。很多人觉得中成药、植物类相关产品就代表绝对安全,却忽略部分不良商家会在里面私自混入化学物质。花高价买回来的产品,看着是天然提取物,背地里藏着工艺废料,短期服用体感好像有所改善,长期服用却在持续损伤肝肾,等到身体出现明显损伤,往往已经造成不可逆伤害。
监管部门持续强化监管执法,平台也在不断完善商品审核机制,但是面对花样翻新的营销套路,普通消费者自身的辨别意识同样关键。我们在刷短视频、看社群推广的时候,经常能刷到各类号称调理慢性病的食品,面对这类产品,大家该怎么快速分辨风险?遇到商家宣传普通食品可以治病,你会选择直接划走,还是主动向监管部门提交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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