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北京证监局披露三份行政监管措施决定,其中对国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采取监管谈话措施,对保荐代表人乔军文、潘建忠分别认定为不适当人选,自决定作出之日起12个月内,乔军文、潘建忠不得担任证券公司证券发行上市保荐业务相关职务,也不得实际履行上述职务。

监管给出的理由涉及四个环节,分别是:函证程序执行有瑕疵、对销售收入真实性核查不充分、对发行人信息系统核查不到位,以及持续督导履职不审慎。北京证监局同时明确,两人均为相关项目的“签字保荐代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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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决定书中没有披露项目名称,但从两名签字保荐代表人的项目履历、元道通信IPO文件以及随后发生的持续督导保代同步更换来看,公开信息高度指向元道通信股份有限公司(301139,现称“*ST元道”)的IPO项目。

两保代被禁业一年,罚单披露六天后被换掉

乔军文、潘建忠正是元道通信首次公开发行并在创业板上市项目的两名签字保荐代表人。

更直接的一条线索发生在罚单之后,8月21日,*ST元道发布《关于变更持续督导保荐代表人的公告》,称国新证券原指定潘建忠、乔军文担任公司持续督导保荐代表人,虽然正常持续督导期已于2025年12月31日结束,但由于元道通信仍有部分募集资金尚未使用完毕,国新证券仍需继续履行募集资金相关持续督导责任。如今因“工作安排调整”,潘建忠、乔军文双双退出,由沈砺君、秦波新接替。

也就是说,在北京证监局的监管决定后不到一周,元道通信便更换了两名持续督导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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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道通信目前面对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信披瑕疵。2026年5月8日,元道通信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监管查明,2019年至2021年,公司通过虚构工作量确认单等方式分别虚增营业收入6590.26万元、1.61亿元和2.64亿元,占同期招股书披露营业收入的8.75%、13.12%和16.23%;上市后的2022年,公司继续以类似方式虚增营业收入1.66亿元,占当年披露营业收入的7.87%。

其中2019年至2021年正是元道通信最终IPO招股书覆盖的报告期:元道通信从2020年10月开始披露创业板IPO招股书申报稿,2021年7月披露上会稿,此后进入注册阶段,最终于2022年7月8日在创业板上市,IPO募集资金总额11.69亿元。证监会拟认定其证券发行文件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并拟对公司罚款2.39亿元。公司同时面临重大违法强制退市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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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8月17日,*ST元道仍公告称,尚未收到上述立案调查事项的正式处罚决定。

项目生于华融证券,IPO跨过招牌更替

这单项目还有一个特殊的历史背景,元道通信IPO最初的保荐机构并不叫“国新证券”,而叫华融证券。

2022年6月22日,证监会核准国新资本有限公司成为华融证券主要股东,并核准中国国新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成为华融证券实际控制人。国新资本受让华融证券42.05亿股,占当时总股本的7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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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21天前后,资本和项目两条时间线几乎撞在了一起。2022年7月8日,元道通信登陆创业板;7月29日,华融证券完成工商变更,正式更名为“国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当时特别说明,更名后“业务主体与法律关系不变”,此前以华融证券名义签署的合同、协议和业务关系继续有效。

因此,这单IPO的项目申报、尽调和上市主要发生在华融证券时代,后续持续督导以及最终监管追责,则落在了国新证券时代,但换名字不会切断法律责任。对于2022年刚刚由中国国新接手、此后不断强调“央企券商”定位的国新证券而言,这类历史项目如何清理、旧投行体系如何重塑,显然比完成一次股权交割更难。

2025年净赚近7亿元,投行业务仍亏损

从经营数据看,今天的国新证券,相比于元道通信申报IPO时的华融证券已经发生了不小变化。

国新证券2025年公司债券年度报告显示,公司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8.55亿元,净利润6.99亿元,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7.00亿元;上年归母净利润为3.21亿元,利润规模明显修复。

但真正赚钱的并不是投行业务,2025年,国新证券自营业务实现营业收入9.84亿元,占营业收入53.04%;财富管理业务收入7.99亿元,占比43.07%。相比之下,投资银行业务营业收入只有0.91亿元,占比4.91%,营业成本却达到1.06亿元,毛利率为-16.48%。

虽然相比2024年-63.33%的投行毛利率已经明显改善,但这一板块仍未摆脱亏损。公司给出的解释之一也是降本增效,当年投行业务及管理费减少约4100万元,其中职工薪酬减少约35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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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务结构同样说明了问题,2025年,国新证券股权业务仅披露完成2单新三板挂牌,真正撑起投行业务量的是债券,公司作为主承销商完成67只公司债、2只金融债,并作为计划管理人完成1期ABS,相关发行规模830.80亿元,国新证券自身承销规模261.94亿元;另承销21只地方政府债券。

也就是说,至少从2025年的项目结构看,国新证券的投行业务并不是利润支柱,股权业务也明显偏弱。

接连被点名,旧项目考验投行内控

业务疲软的同时,国新证券投行业务的合规问题却并不少见。

在华融证券时期,公司曾因生物谷(920266)相关持续督导问题被监管关注,其中包括未有效督促发行人建立和执行信息披露内部控制制度、未及时报告重大事项,以及部分核查报告不准确等问题。

到了国新证券时期,类似压力仍未完全消失。2025年2月,国新证券又因山东捷瑞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并在北交所上市项目尽职调查履职不到位,被北交所出具警示函。几天后,捷瑞数字IPO审核终止,这对于本就不算宽裕的股权项目储备而言,无疑构成了新的压力。

虽然这些项目涉及的问题并不相同,但它们共同指向的是:一家中小券商在强调产业投行、央企服务和特色化转型的同时,能否建立与项目承揽相匹配的尽调、质控和持续督导体系。

这个问题对现在的国新证券尤其现实,2026年1月,公司刚刚完成一轮增资扩股,引入战略投资者,注册资本由约58.41亿元增加至约64.07亿元。资本实力继续加强,背后的中国国新又赋予其服务国资央企改革和产业资本的差异化定位。

资本金可以迅速补充,历史项目的风险却不会随着股东和公司名称变化自动消失。对国新证券来说,这张罚单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并不在于两名保代一年内不能再履行保荐职责,而在于一家中小型券商能否跨过合规能力的门槛,真正从“有投行业务”走向“有投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