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水清的八卦民国
1
鲁迅,这位自带“熟读并背诵全文”buff的男人,在我们印象中,是留着一字胡,顶着短发,不苟言笑的。
事实上,这些刻板印象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这位大文豪一旦脱下长衫回到家,面对四岁的淘气儿子时,也会手足无措、被折磨得毫无脾气,盼开学如盼甘霖。
2
鲁迅与许广平原本计划丁克,只因“偶失注意”,遂有了唯一的孩子海婴。
许广平分娩的时候难产,当时小海婴命悬一线,心率一度降到十几下,最后是被产钳夹出来的。
淘气的海婴,让这位文豪彻底体验了一把“谁带娃谁崩溃”的跨时代魔咒。
他在给友人的信中疯狂吐槽:“近来也常常领他到公园去,因为在家里也实在闹得令人心烦。”
面对孩子不肯吃饭的消极抵抗,他只能无奈妥协;面对家里被敲破的东西,他直言“我对付自己的孩子,也十分吃力”。
对于鲁迅而言,幼稚园放假无异于一场“灾难”。
他曾在信中向朋友哀叹:“从下星期一起,敝少爷之幼稚园放假两星期,全家已在发愁矣。”
当被孩子的吵闹折磨到极限时,他甚至发出了终极愿望:“我希望他快过二十岁,同爱人一起跑掉,那就好了。”
而开学,则成了他唯一的救赎——“总算已经送进幼稚园去了,每天清净半天。”
原来,当父母的崩溃都是相通的。
百年之后,在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期间,多少能量和钱包双双耗尽的父母盼开学如盼甘霖。
3
然而,这个在带娃过程中频频盼开学的父亲,不仅深度参与育儿,在育儿理念方面也是非常先进的。
他明确提出“子女是即我非我的人”,将孩子视为拥有独立人格的个体,而非父母的私有财产。
儿子出生时,他取名“海婴”,意即上海出生的婴童,并坦然表示若孩子长大后不喜欢,完全可以随意更改。
作为一代文坛巨匠,他对儿子的期望也极其务实通透:“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
他尊重孩子的天性,不拂逆孩子的正当需求,堪称“不扫兴爸爸”。
海婴从小动手能力就特别强,喜欢到处拆东西,家里的缝纫机、锁、钟、自行车、留声机都难逃他的魔掌,甚至,他还在家里捣鼓起化学实验来。
很多家庭对于孩子的这类破坏性行为,常采取“堵”的方式,责骂,甚至痛打一顿。
但鲁迅并没有阻止,反而鼓励其动手研究,他顺水推舟,专门买了一套工具给孩子去捣腾。
正是这种顺应天性的包容,使得海婴不断拓展着自己的兴趣爱好,在实践中不断探寻自我。
后来,海婴成为了我国首屈一指的无线电专家,从事着自己热爱的事业,一生恬淡且知足。
一个在被尊重、被信任、不扫兴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孩子,内核是稳定的。
正因为他被当作一个独立平等的个体来对待,他才有着强大的内驱力,有着无穷的力量,足以在人生的惊涛骇浪中披荆斩棘。
4
百年时光荏苒,当我们把鲁迅的清醒与当下的教育生态对照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鲁迅极力反对将孩子视为“私有财产”,但在当下“鸡娃”的狂潮中,多少父母将自己未竟的梦想死死捆绑在孩子身上?
家长们以“为你好”的名义,用自我牺牲式的付出来绑架孩子,用极致的内卷剥夺了孩子的自主选择权。
在“拼升学”“拼名校”的攀比中,教育成了残酷的角斗场。裹挟其中的孩子们看似忙碌优秀,实则内心荒芜,甚至沦为丧失自我价值感的“空心人”。
鲁迅极力反对将孩子“驯良”化,主张理解并保护他们的好奇心。
可反观当下,假期成了变相补课季,“预制娃”现象似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家长们陷入“不想卷又不敢不卷”的集体恐慌,逼迫孩子在假期提前学完下学期的课程。
这种功利化的“预制”提前透支了孩子对新知识的好奇,将原本鲜活的生命,生生塑造成了只会刷题的“标准化产品”。
我们不禁要问:
那些在深夜里一边崩溃流泪、一边逼着孩子刷题的父母,究竟是在托举孩子的未来,还是在发泄自己对平庸的焦虑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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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鲁迅振臂高呼“救救孩子”,是为了让他们摆脱封建礼教的枷锁;百年后,面对被内卷焦虑裹挟的新一代,我们依然需要这份痛彻心扉的清醒。
教育从来不是一场分秒必争的百米冲刺,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人生长跑。
放下急功近利的抢跑心态,拒绝用成人的焦虑去掏空孩子的灵魂。
唯有真正把孩子当成一个“人”来尊重,让他们在自由与爱中长成自己本该有的样子,才是对鲁迅百年之问,最真挚的回答。
作者简介:
水清,浙江省作协会员,十点读书及多家平台签约作者。将近100多篇文章发表在“十点读书”“洞见”“人民日报”等,有将近20万字发表在《华人时刊》《百家讲坛》《做人与处世》《女报》等报刊杂志。水清与你一起,有温度有深度地重寻民国往事。公众号:水清的八卦民国(ID:shuiqing2018),今日头条号:水清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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