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偌大,最薄的从来是帝王情,最苦的从来是深宫人。

有人倾尽芳华争一朝恩宠,有人空守宫墙渡岁岁孤寂。而孟舒月,是这紫禁城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她是当朝静嫔,自幼体弱多病,一身沉疴缠绵经年。入宫数载,常年卧病、汤药不离,起初帝王尚且存有几分怜惜,可日复一日的病弱缠绵,终究耗尽了帝王短暂的温柔。

久而久之,她成了被彻底遗忘的妃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繁华九重宫阙,万丈琉璃灯火,从来半分不属于长信宫这座冷清偏殿。这里无人造访、无人问津,没有锦衣玉食的奢靡,没有争宠夺爱的纷扰,只剩下无尽孤寂,和岁岁缠身的病痛。

旁人的深宫岁月,是争艳、是荣宠、是步步算计。唯有孟舒月的朝夕,是孤灯、是药香、是无尽煎熬。

人人都道她命薄福浅,唯有一人,把她的岁岁年年,放在了心上,小心翼翼,周全至极。

他便是御前太医,苏聿。

太医院众人眼中,照料失宠体弱的静嫔,是最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无赏赐、无殊荣,日复一日耗在冷清偏殿,费时费心还毫无前程。因此所有人纷纷避之不及,唯独苏聿,主动接过这份差事,一守就是数年春秋,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身为御前得用的太医,他本可侍奉帝王、依附宠妃,坐拥前程风光,可他偏偏甘愿扎根清冷长信宫,守着一个无人惦记的病弱妃嫔

每日晨昏,无论寒暑晴雨,苏聿总会准时踏入偏殿。步履轻缓,衣袂带风,从不会打破殿内的沉寂。数年朝夕相伴,他比世间任何人都懂孟舒月的身子,熟知她每一处症结,清楚她每一次病痛的征兆。

寻常太医问诊,不过走个流程、敷衍交差。可苏聿的温柔,从来不止医者本分。

他记得她换季易染风寒,提前熬好温补汤药;知晓她夜半常盗汗难眠,常备安神温和药膳;察觉她气色稍有黯淡,便反复斟酌药方,微调配比,不敢有半分疏忽。寒冬腊月,他提前备好暖炉炭火,驱散殿内寒凉;盛夏酷暑,他细心安置冰鉴,为她送来微凉清风。殿中干湿冷暖、起居细碎,他事事上心,件件周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旁人只看见他医术高明、仁心济世,唯有孟舒月知道,这份面面俱到的呵护,早已越过了医患的界限。

无数个漫漫长夜,她被病痛折磨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苏聿便静坐殿外厢房,彻夜守候,只要她稍有动静,便立刻起身问诊调方。冬日天寒,她素来手脚冰凉、畏寒畏冷,他总会提前将汤药温至适宜温度,备好暖身药膏,护她抵御严寒。

她久病孤寂,时常心绪低落、寡言沉默,他从不多言空洞劝慰,只是静静陪在一旁,偶尔闲谈几句宫外市井趣事,温柔冲淡她眼底的荒芜与落寞。

他懂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懂她身居高墙、无依无靠的落寞,懂她温顺外表下藏着的无望与怅然,更懂她年年熬药、日日忍痛的隐忍与坚韧。在所有人都只看见她的孱弱与无用时,唯有苏聿,看见她骨子里的温柔与倔强,疼惜她无人可依的孤苦。

而孟舒月,亦早已看穿他温润皮囊下的赤诚与深情。

她看得见他数年坚守的初心,看得见他不惧非议的偏爱,看得见他眼底藏不住、却从不敢外露的温柔。深宫人情凉薄,趋炎附势是常态,可苏聿,数年如一日,待她始终温柔如初、周全不改。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岁岁年年的温柔相伴,纯粹的医患之情,早已悄然生根发芽,酿成了隐忍入心的爱恋。

这份爱,没有一见钟情的轰轰烈烈,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缱绻,只有细水长流的浸润,和深入骨髓的克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藏在每一碗温热的汤药里,藏在每一次轻柔的问诊里,藏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晨昏朝夕里。

可深宫规矩森严,君臣尊卑有别,终究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万丈鸿沟。

她是帝王后宫的嫔御,他是御前供职的太医,身份悬殊,礼教束缚,半点逾矩便是祸端,半分情深皆为逾界。

于是他们把满心爱意,尽数深埋心底,不言不语,不宣于人。

苏聿恪守本分,从不越雷池半步,只用医者的身份,岁岁坚守,护她岁岁安康、病痛少减。孟舒月敛尽情愫,从不流露半分动容,只用静默相伴,珍惜这深宫之中唯一的温暖。

帝王的恩宠转瞬即逝,后宫的荣华皆是泡影,争来斗去,不过是一场虚空大梦。

唯有长信宫的药香与温柔,岁岁年年,从未断绝。

世人皆求荣华富贵、盛宠加身,可他们所求从不多。

不求盛名,不求荣宠,不求世俗圆满,只求这般安稳相守。

他护她熬过病痛流年,她伴他度过岁岁春秋,在冷清孤寂的深宫偏殿,守着一份克制纯粹、无人知晓的深情,安然岁岁,共度余生。

最动人的爱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岁岁年年的坚守,是明知不可为,依然心甘情愿,以余生相守,护一世平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