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朝鲜在外交上动作频频，让人明显感觉到这个长期以来被贴上“封闭”“孤立”标签的国家，正在试图走出自己的小圈子。
最引人关注的就是朝鲜和白俄罗斯正在推进的普通国民互免签证协议。说实话，两个相距那么远、平时也没啥交集的国家突然要搞免签，乍一看确实有点意外。
但仔细想想，这事儿放在当前国际格局变化的大背景下来看，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朝鲜这些年在外交上的思路，其实已经有了不小的转变。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朝鲜的外交基本就是围着半岛问题那几个相关方转。
中国是最大的经济伙伴，俄罗斯是这两年才升级的战略伙伴，美国是对手，韩国是直接对手。但这种格局正在被打破。
金正恩在今年的第九次劳动党大会上明确提出“国家利益至上外交”方针，随后朝鲜陆续向英国、印度尼西亚、尼日利亚、巴西、白俄罗斯等多个国家派遣了新的大使。
这一轮外交人事调整覆盖面之广、动作之密集，在过去是很少见的。说白了，朝鲜正在重新布局自己的外交版图，不再甘心只守着半岛这一亩三分地。
那朝鲜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是，光靠中俄两个大国，已经满足不了朝鲜的需求了。
在国际制裁长期持续的情况下，朝鲜需要更多样化的伙伴来给自己“撑腰打气”。
白俄罗斯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它虽然不是大国，但它是俄罗斯最紧密的盟友之一，同时也受到西方制裁压力，政治上绝对可靠。
对朝鲜来说，这样的伙伴既有战略价值，又不会跟自己翻脸。今年3月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首次访问平壤，两国签署了《友好与合作条约》。
有意思的是，直到那个时候，朝白两国居然还没有互相设立大使馆。从没有大使馆到直接推进普通公民免签入境，这个跨越确实够快的。
朝鲜和白俄罗斯的走近，背后其实有一个更大的趋势，朝鲜正在构建一个“制裁环境下的新朋友圈”。
这个朋友圈的成员，很多都是跟朝鲜一样面临西方压力的国家。
除了白俄罗斯，朝鲜还向巴西派出了大使、向尼日利亚派出了大使、向印度尼西亚派出了大使。去年10月，越共总书记苏林访问了朝鲜，这是越南最高领导人时隔18年访朝。
今年5月，朝鲜外相崔善姬又和到访的越南外长举行了会谈。从这些动向来看，朝鲜正在把外交触角伸向非洲、拉美、东南亚这些过去相对边缘的地区。
朝鲜也没有放弃跟西方接触的渠道。今年4月，朝鲜任命了新的驻瑞典大使。
瑞典在朝鲜外交中一直有个特殊地位：它是1973年第一个跟朝鲜建交的西方国家，长期充当朝美对话的调解人。
任命驻瑞典大使，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未来可能的朝美接触留一个窗口。不过朝鲜跟西方的关系也不是一帆风顺。
今年6月，朝鲜召回了上任仅一个月的驻英国大使，原因是英国制裁了朝鲜的松涛园国际少年夏令营。
这件事说明朝鲜虽然想扩大外交空间，但在原则问题上依然很强硬，不会为了外交面子而让步。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朝鲜今年缺席了东盟地区论坛，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年缺席了。东盟地区论坛是朝鲜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多边安全对话机制之一。
连续两年不去，说明朝鲜在外交策略上更加倾向于双边关系而非多边平台。这也符合朝鲜一贯的风格，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被人指指点点，更喜欢一对一地谈。
金正恩在今年4月会见中国外长王毅时，明确表示支持中国推动“多极世界”的主张。这其实透露了朝鲜外交的一个基本判断，世界正在走向多极化，美国主导的单极体系正在松动。
在这种判断下，朝鲜的选择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有分析人士认为，朝鲜正在努力塑造“正常国家”的形象，也有学者指出朝鲜正在追求“战略自主”和“多元化伙伴关系”。
不管怎么定义，一个共同点是：朝鲜不打算再把自己局限在半岛那一亩三分地里了。
当然，朝鲜的这种外交扩张也面临不少现实的制约。国际制裁还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对朝鲜仍有约束力。
很多国家虽然愿意跟朝鲜保持一定程度的接触，但也不会冒着得罪美国的风险跟朝鲜走得太近。
而且朝鲜自身的经济状况也不支持它大规模开展对外交往，外交是需要花钱的，开设使馆、派驻人员、开展交流，哪一样都离不开真金白银。
不过话说回来，朝鲜这次外交布局的变化，与其说是短期策略调整，不如说是一种战略转型。
在核武器这个底牌已经打出来的情况下，朝鲜需要从“拥核”走向“用核”，用核武器带来的战略威慑力去换取更大的外交空间。
金正恩今年2月说过，如果美国撤回对朝敌视政策，朝鲜可以跟美国友好相处。
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朝鲜已经做好了跟任何人打交道的准备，关键是对方愿不愿意接受朝鲜拥核这个既成事实。
总的来看，朝鲜正在走一条“以核促交”的路子：用核武器作为敲门砖，撬动更广泛的外交空间。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现在还不好说。
但可以肯定的是，朝鲜已经不满足于只当中俄的小兄弟、只跟美韩较劲了。它想在更大的棋盘上落子，想在世界舞台上刷更多的存在感。
对于周边国家来说，一个更活跃、更外向的朝鲜，带来的究竟是机遇还是挑战，恐怕还需要好好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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