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砸锅卖铁搞革命，
救人还得靠人脉
文 | 雾满拦江
戴笠呆了呆，就见一个妙龄少妇，冲上来夺他手中的箱子：“沈振亚你个王八蛋，我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我娘家的财产都被你卖光了，现在你又来卖我的嫁妆，我死也不依你……”
看明白了。这里就是骑兵营营长沈振亚的家，因为骑兵营被拖欠军饷，沈振亚就卖掉家里的财产，最后要卖妻子的嫁妆，所以妻子要和他拼命。
戴笠抱箱子站在房中间，内心忽然对沈营长充满了同情。
幸亏他不是这个狗屁营长。
（02）
从沈营长家里出来，戴笠正走在街上，忽听身后有人叫：“戴春风？戴春风？”
他已经忘了这是自己过去的名字，没有注意到。
直到后面的人改叫：“少爷，戴家少爷。”
戴笠这才醒过神来，急忙回头。
后面的人，穿袭旧军装，年龄四十来岁。这个人戴笠非常熟，他叫柴鹿鸣，是江山县保安团的一个班长。
戴笠对他熟悉，是因为这个人脑子有病，莫名其妙的认为“戴家少爷戴春风，乃人中龙凤，日后必成大事业。”
戴笠混到30岁，越混越惨，一事无成，连母亲和妻子，对他都不再有信心，唯独这个柴鹿鸣，越发的坚信“天降大任于戴家少爷，必先饿少爷的肌肤，苦少爷的心志。”不管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只要见到戴笠，柴鹿鸣一定会上前恭敬敬礼。
戴笠混得惨，总是向人借钱，多数有借无还，借到信用破产，人家都不再借给他了。
惟独这个柴鹿鸣，戴笠任何时候，在他这里借钱都会得到热烈回应，很多时候柴鹿鸣根本就没钱，但他会向认识的人借钱，然后恭恭敬敬献给戴笠。
大家都嘲笑柴鹿鸣，就连戴笠，都觉这个人脑子有病。
虽然如此，但戴笠见到此人，还是倍感亲切：“老柴，你什么时候来苏州了？”
柴鹿鸣：“少爷，我来苏州是找你，给你送封家信。”
“送信……”戴笠吃了一惊：“你让我母亲去邮局，把信寄给我就行吧？”
柴鹿鸣：“老夫人去邮局了，也寄信了，但那些信都寄去了广州，没有回信。所以我主动向老夫人要了一封，一路打听你的消息，找到苏州来的。”
“老柴你……”戴笠都惊呆了：“这个柴鹿鸣太拿他当回事了，竟然靠两条腿从浙江找到广州，又从广州找到苏州，只为了寻找他。如果他不干出点名堂来……唉，这年月饿不死就算稳赢了，还干个屁名堂？”
先看信吧。
打开家信，果然是母亲手书。内容是戴家有个族侄女儿，名叫戴学南，在杭州因涉嫌共党嫌疑，而被戴笠小学同学、负责清党的姜绍谟所关押，很有可能判罪枪杀，所以母亲要求戴笠想想办法，把侄女救出来。
看了书信，戴笠立即去找沈振亚请假。
沈振亚巴不得大家都请假，都请假就没人找他索要欠饷了，立即批准。
请假是批准了，但戴笠还想借点公款，以资路费，这事儿沈振亚不是不答应，是真的没钱。
幸好这边还有个柴鹿鸣：“少爷，我这里有钱。”他捧出一大堆零碎纸币。
戴笠尴尬：“我把你的钱全拿走了，你怎么办？”
柴鹿鸣：“少爷你尽管去做事，我不重要。”
接过柴鹿鸣辛苦积攒的那些卷毛带边的钱，戴笠差点没哭出来。
一分钱憋死英雄汉。
已是30岁的人了，还在被钱折磨着，何其令人难堪！
（03）
回到杭州，戴笠先找家饭馆，坐下来吃口饭。
他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去找姜绍谟。
虽说是老同学，可大家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呈现明显的起落态势。
戴笠这边堪称是步步下行，越来越不堪，最后连饭都吃不到。
而姜绍谟那边，却是早年考入北大预科，又加入国民党，在革命军北伐时，策反了孙传芳旗下的浙江省省长夏超，立下战功。此后，姜绍谟成为何应钦的少将参议，北代军攻克杭州后，姜绍谟被任命为浙江省党部委员，还参加了国民党二大，成为国民党候补中央执委。
然而，姜绍谟参加的这个国民党二大，是“西山会议派”一帮过气老家伙组织的，这些老家伙已经被淘汰，出局了。跟着出局老家伙混的姜绍谟，也成为国民党内部的“黑五类”，没有丝毫前程可言了。
但戴笠不知道这些烂事，他只知道，姜绍谟已经是少将了，自己还是个被随意欠饷的士兵。
双方地位相差悬殊，姜绍谟在九天之高揽月，和嫦娥打啵，戴笠在九幽之地挖煤，被阎王踩脑壳。两人早就不是同一种生物了。
最主要的是，姜绍谟在抓捕戴学南时，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自己的本家。
但姜绍谟还是毫不犹豫抓捕了戴学南，这表明在他的心里，戴笠，或是以前的老同学戴春风，是无足轻重，不值得考虑的。
所以戴笠想，如果这样莽撞找去，一旦姜绍谟跟自己打起官腔，那就意味自己以后多个仇家，而戴学南必死无疑。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姜绍谟，还在寻思个妥善的法子。
正想着，突然有人在后面拿手捂住他的眼睛“戴兄，猜猜我是谁？”
“是胡兄，是胡宗南！”戴笠兴奋的大叫起来。
胡宗南，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知己。戴笠曾和胡宗南长时间吃住在一起，两个人身体上的气味，都是异常的熟稔。所以后面的人刚一开口说话，戴笠就知道他是胡宗南了。
胡宗南大笑，放开手。
戴笠转身，看到胡宗南一身戎装，更加兴奋起来：“胡兄，你也加入北伐军了。”
在戴笠面前，胡宗南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兴奋：“戴兄，我现在是上校了。”
两人抱在一起欢跳，好长时间才放开，但两人四手仍舍不得放开，十指交叉，牢牢的握住对方。
胡宗南立即跟戴笠，分享他的幸运：“我是黄埔一期的，但面试时，主试官嫌我个子太矮，把我涮了下来。我气不过，就去找政治部主任廖忡恺先生，廖先生听了我的投诉，说：个头高矮，不是衡量一个人革命意志的标准。然后廖先生给我写了个纸条，我拿纸条去找主试官，就立即通过了。”
胡宗南：“可惜不久后，廖先生就被胡汉民的弟弟暗杀了。廖先生人格磊落，为人光明，却被自己人暗杀，实乃革命事业的巨大损失啊。”
胡宗南续道：“进入黄埔之后，我就遇到蒋总司令，总司令查看学生记录，发现我家是镇海人，距离总司令的老家溪口，只有一箭之遥。所以蒋总司令视为我小老乡，刻意栽培我，现在我已经是上校团长了。”
听了胡宗南的情况，戴笠衷心的替胡宗南高兴，但心里仍有说不尽的酸楚。
他认识的人，个个都事业腾达，胡靖安是少将，姜绍谟是少将，胡宗南已是上校团长，只有他……唉。
说了好长时间自己的幸运，亢奋的胡宗南，才想起该问问戴笠的情况。
自打两人在刺杀齐燮元未果后，戴笠的人生，可以说没有丝毫变化，一句话就能说清楚。
所以戴笠主要说自己来杭州，是为侄女戴学南之事。
胡宗南听了，立即道：“那咱两还在这里干什么？走呀，去找那个姜绍谟。”
多年未见的姜绍谟，会看在旧同学的份上放人吗？
《戴笠传：咸鱼改命》
作者：雾满拦江
讲述了戴笠如何从浙江保安村一个家道中落、天资普通的孤独少年，一步步成长为抗战时期声名显赫的“特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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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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