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忽然觉得,身上的小袄原来从始至终都透着风。
原来我拼尽全力讨好半生,也不过是句凑合。
再睁眼,妈妈正要把那张绿皮车票塞进我手里。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这乡下,我不去了。”
······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
客厅安静片刻,姐姐先红了眼。
妈妈勉强笑道:
“小满昨晚没睡好,心里正难受,你们别跟她计较。”
她把车票压在桌上,又过来替我拢了拢衣领。
“妈妈知道你委屈。”
“可家里破产了,房子马上要抵出去,厂里的宿舍也住不下五个人。”
“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想让你先去奶奶那里住一阵。”
“你姐姐正在准备艺术学院复试,妹妹身体又不好。”
“你最能干,到了乡下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她。
“所以只能是我?”
“谁说只能是你?”
妈妈嘴上否认,手却把车票往我面前推了推。
“奶奶一直惦记你。”
“你去了,有人疼,有饭吃,总比跟着我们挤宿舍好。”
姐姐立刻拿起车票。
“小满是不是舍不得家?”
她咬着唇,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你要是真不愿意,我去。”
爸爸一把夺过车票。
胡闹!”
“你练了十几年琴,好不容易进复试,现在回乡下,一辈子就毁了。”
姐姐低下头。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受委屈。”
爸爸叹了口气。
“你就是太顾着别人。”
“小满只是回去陪奶奶,又不是被扔到外面,怎么就叫受委屈了?”
四周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好像是我故意闹事,逼姐姐放弃前途。
可昨晚,是妈妈在我的床边坐了两个小时。
她说姐姐有天分,练琴吃了太多苦,不能埋没。
又说妹妹胆子小,乡下蚊虫多,她一定住不惯。
最后,她握着我的手,红着眼问我:
“小满,你难道忍心看着姐姐没学上,妹妹天天哭吗?”
我只能点头,答应去乡下。
如今,那句一点点被磨出来的答应,成了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妹妹也哭着抱住妈妈。
“都怪我。”
“要不是我身体不好,妈妈肯定不会让二姐走。”
妈妈赶紧拍她的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