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印度和孟加拉国签的恒河分水条约，今年12月就要正式满30年到期，新一轮谈判马上就要开始。还没等两国正式坐到谈判桌前，印度自己内部先吵炸了锅。比哈尔邦第一个跳出来表态，说旧协议绝对不能续，必须重新谈条件。这事可不只是俩国家分河水的外交小事，牵扯出了一堆利益拉扯。
出头喊得最凶的，是印度JD(U)的全国工作主席桑贾伊·贾。他不管是在议会还是对着媒体镜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旧约不能续。理由说的特别直白，1996年印度在谈判里做的让步，让比哈尔吃了整整三十年的苦，洪水和缺水的锅全压在了这个内陆邦身上。对比哈尔来说，这不是拿来做样子的外交姿态，是当地老百姓每年季风季、旱季都要直面的生计问题。
第一笔要算的就是洪灾账。1975年建成的法拉卡拦河坝，位置在隔壁的西孟加拉邦。当初建坝的目的，就是把恒河水引入胡格利河，维持加尔各答港的通航能力。桑贾伊·贾认为，拦河蓄水和调水改变了原来的泥沙运动规律，比哈尔境内的上游河床被不断抬高，普通雨季都容易酿成大洪水。河床抬高之后，水位稍微涨一点就会漫出堤岸，村庄、农田、公路全都会被洪水波及。
第二笔要算的就是枯水季缺水账。比哈尔这边说，经过巴克萨尔流入本邦的恒河水本来就不多，还要按着旧协议分给下游的孟加拉国。说白了就是，比哈尔觉得本邦的饮水、灌溉、防洪需求，反而被排在了国家给邻国的外交承诺后面。这个说法就算不能解决所有水文上的争议，也足够点燃地方的政治情绪了。
也正因为诉求这么强烈，比哈尔邦的高层才直接找上印度外长苏杰生、财长西塔拉曼沟通。印度中央给出的回应，是会把比哈尔的用水诉求纳入印度新的谈判立场。这个表态看着温和，实际上已经彻底改变了接下来谈判的底色。
过去三十年，这份恒河协定一直被外界当成印度对邻国释放善意的代表性案例。现在地方邦把洪灾、泥沙淤积、缺水等实实在在的压力摆到台面上，印度中央根本没办法再按着过去的外交惯性处理问题。水量分配不再只是新德里和达卡之间讨价还价的数字游戏，已经变成了印度联邦内部政治的一场拉扯。
麻烦的是，想要多拿水的不止比哈尔一个。西孟加拉邦也一直要求印度中央在制定分水方案的时候，充分考虑本邦的饮用、工业和河流相关需求。孟加拉国的立场刚好反过来，人家希望新协定能恢复更强的保障条款，免得旱季被缺水风险卡脖子。三个完全不同的诉求挤在一条水量越来越紧张的河上，这才是真正的棘手难题。任何一方退让，都会在本国国内政治里变成被问责的把柄。
把所有问题都算到法拉卡拦河坝头上，其实也未必靠谱。比哈尔发生过的最凶险的洪水，很多都来自尼泊尔方向的科西河、甘达克河，这些河的洪水冲进恒河平原之后，本来就极易决口。科学界对于法拉卡坝到底有没有造成比哈尔河床抬高，判断也并不统一。可对比哈尔来说，技术上的争论不重要，实实在在的损失已经持续太久了。他们要的不是一句空口安抚，是在新协定里拿到明确的位置。
真的直接撕毁旧协定，印度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法拉卡坝关系到加尔各答港的正常运转，恒河分水也是印孟之间少有的能达成一致的稳定安排。印孟之间边境、移民、安全、地区影响力这些问题本来就敏感，一旦水问题失控，外交上的烂摊子比水文问题更难收拾。印度现在一边要照顾地方邦的诉求，一边又不能让邻国觉得新德里随时会推翻旧承诺，两头都不好办。
早在2011年，西孟加拉邦的反对就曾经让印孟之间的提斯塔河分水协议搁浅，直到现在这个协议也没有真正落地。如今恒河协定走到了到期的节点，地方邦的压力再一次被推到了谈判桌的最前面。印度到底是直接续约，还是彻底重写条款，还是拖着拖到协定自动失效，接下来几个月的走向都相当关键。比哈尔这次根本不是旁观者，早早就把自己摆到了印度对外谈判的中心位置。
参考资料：参考消息 印度比哈尔邦要求重谈印孟恒河水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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