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被自己人给“卖”了。
8月24日弹劾庭审上，她曾经的财务管家阿科斯塔承认：2022年12月，自己亲手把1.25亿比索现金装进四个旅行袋，交给了一个安保上校，而这道命令来自萨拉本人。
可当法官追问钱去了哪儿，这位证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要命的是阿科斯塔在法庭上亲口承认，如果萨拉被定罪，她就会失业。
一个明知作证会砸自己饭碗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法庭上说出这些话？
从达沃到马尼拉，同样的套路走了四年
阿科斯塔在8月24日的证词中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她说自己在达沃市处理机密资金的时候，遵循的就是同样的程序。
什么程序呢？把机密资金释放给安全官员或者没有投保的人员，让接收人签署确认文件，等资金使用报告提交并且清算完成后，再让接收人把确认文件拿回去。
检方在法庭上算了一笔账：2019年到2022年，达沃市每年被分配4.6亿比索的机密资金，四年加起来就是18.4亿比索，阿科斯塔承认自己记不清具体的金额了。
但有意思的是，当辩方开始交叉询问的时候，她的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能回答一连串关于她之前在达沃市政府工作的问题，控方律师当场就提出了异议，说“神奇地，这位证人记得在达沃发生的事”。
我觉得这里头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一个人在机密资金这个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从达沃市一直干到副总统办公室，手里经过的钱数以亿计，现在到了法庭上突然说记不清了，换了谁都会打个问号。
但你要说她完全在撒谎吧，她又承认了很多对萨拉不利的细节，这种半推半就的证词，恰恰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
四个旅行袋装走1.25亿
阿科斯塔最致命的证词，一部分是8月17日那天说出来的，她说2022年12月底，她从银行提取了1.25亿比索的机密资金现金，这笔钱装进了四个长方形手提袋里。
她没有按常规程序逐项支出，而是直接打电话让时任副总统办公室安全官的雷蒙德·拉奇卡上校来取走了现金。
折算成人民币，这笔钱大概在1600万左右，全是现金，一次性提走，装在四个袋子里交给了一个人，检方在法庭上甚至摆出了等值的道具钞票，还用图像还原了现金装袋的场景。
议事厅里一片安静，那种视觉冲击比任何数字都刺眼，阿科斯塔还证实，从2022年12月到2023年第三季度，她分四次向拉奇卡释放了机密资金，每次都是1.25亿，总计5亿比索。
更关键的是，拉奇卡并不是副总统办公室的正式雇员，也没有接收和拨付机密资金的权限，按菲律宾现行的机密资金管理规定，出纳本人才是资金的法定支出责任人，把整笔钱直接交给安保军官本身就是严重违规。
收据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
检方在法庭上出示的机密资金收据，曝光了一批让人哭笑不得的名字，“安东尼奥·帕贡”据称收到了10万比索用于购买情报；“蒂满·安德鲁·普萨”收到10万比索用于租车；“唐·皮昂”收到25万比索。
“谢恩·恩吉特吉特”收到15万比索；“苏尼索·贝拉特”收到10万比索，这些名字听着就不像真名，有分析指出，收款人名单里甚至出现过用蔬菜、水果、奶酪命名的假名字。
这些“幽灵收据”成了本案后续要重点追查的方向，阿科斯塔在法庭上被问到是否亲眼看到拉奇卡把这些钱交到那些人手上。
她的回答很干脆：“我没看到他这么做，法官大人，因为我不在现场。是他负责执行的，法官大人。”她反复强调自己没有亲眼目睹收据上反映的那些付款。
那她怎么确认这些钱真的花出去了呢？她说她问了拉奇卡本人，拉奇卡告诉她这些文件就是支出证明，而且这些行动涉及“敏感和机密信息”。
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钱从阿科斯塔手里出去，交给了拉奇卡；拉奇卡拿回来一些收据和报告；阿科斯塔拿着这些材料去清算；清算完了拉奇卡又把确认文件拿回去。
整个链条里，唯一能证明钱真的花出去的东西，就是那些写着奇怪名字的收据，而阿科斯塔本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任何一笔实际支出。
参议员们坐不住了
8月24日的庭审上，参议员法官们对阿科斯塔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控方律师利古坦发现阿科斯塔对不同问题的回答几乎是一样的模板。
不管问什么，她的回答都绕回“拉奇卡是副总统指定的安全官，他是执行机密活动的专家”这句话。
参议员图尔福直接问她：“你觉得自己是聪明、普通还是愚蠢？”阿科斯塔回答说她是“普通的”。
图尔福接着质疑，为什么她在机密资金文件里看到“贝拉特”、“帕贡”、“普萨”这些化名时不觉得反常，阿科斯塔说她就靠安全官员提交的文件办事，安全官员告诉她这些信息敏感且机密。
参议员拉克森追问得更直接，他强调作为负有受托责任的特别出纳官，阿科斯塔的角色不应该仅限于处理和签署文件，参议员洪蒂韦罗斯问如果无法正确核算资金，阿科斯塔是否会被追究责任。
参议员潘吉利南问她在发放资金之后是否仍然对这笔钱负责，最有意思的是参议员索托的一句话，当阿科斯塔又一次给出模板式回答时，索托说：“我不想听模板。”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事情远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话说回来，光靠阿科斯塔一个人的证词，能不能把萨拉拉下马还不好说，菲律宾宪法规定，参议院24名议员里要有三分之二、也就是至少16票投赞成，才能把副总统免职。
杜特尔特家族在参议院还有铁杆盟友，16票不是那么容易凑齐的，而且阿科斯塔的证词也不是没有疑点，检方至今没有传唤那个自称不到24小时帮萨拉花光1.25亿的证人马德里亚加。
接收这笔钱的拉奇卡本人也没有被传唤，光靠阿科斯塔的一面之词，这笔巨大资金的去向到底跟副总统有没有直接关系，还需要更多证据来印证。
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场弹劾审判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法律范畴，它是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之间的正面碰撞，杜特尔特家在南部棉兰老岛深耕多年，马科斯家的根基在北部吕宋。
2022年他们曾经联手赢得大选，如今却走到了法庭对决的地步，阿科斯塔的证词，可能只是这场大戏的其中一幕，接下来还有更多证人等着出场，还有更多收据等着被翻出来，这场戏，离落幕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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