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8月25日报道 美国《时代》双周刊网站8月18日刊登题为《这个世界是否变得越来越丑陋了?》的文章,作者是美国知名设计师戴比·米尔曼。全文摘编如下:

在我家几个街区之外的地方曾经有一栋雅致的中型住宅,最近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仿佛吞掉自家所有地皮的房子。它从地界这头一直铺到那头,四周几乎不留空间。它很大,就像今天许多新建住宅的那种大法:膨胀臃肿,仿佛每寸能用的空间都被塞进室内。

我注意到这种趋势无处不在:东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喧闹、越来越引人注目,仿佛占据更多空间本身成了一种价值。

汽车变得更高、更宽、更具侵略性,格栅看起来更像是武器而非设计。特斯拉赛博越野旅行车似乎把这种趋势推向极致:这款车在视觉上如此好斗,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赢下一场没人意识到自己在参与其中的争论。在时尚界,对夸张的追求呈现出一种更为刻意的形式,“Z世代”热衷于夸张的廓形和怪异的比例,这些风格对于过去几代人来说,足以令他们惊恐。因为他们从小被灌输的理念认为,看起来“穿戴得体”是一种美德或目标。

我不禁思考:这个世界是否变得越来越丑陋了?

我知道,说某样东西丑非常主观,而且每一代人都会看着上一代人,纳闷他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品味会演变,标准会改变,美本身就容易被怀旧情绪所左右。但我不认为眼下看到的仅仅是品味问题。我认为它更多和比例有关。

好的设计依赖对环境的理解:建筑如何与街道相融合,椅子如何贴合人体,字体在页面上效果如何、让读者感觉怎样。我现在注意到的是,这些考量似乎常常消失不见,仿佛物品本身比所属的环境或社会更重要。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我们生活在注意力经济时代,而注意力会奖励极端。某种设计越是因为能瞬间被看见、被识别、被分享而获得回报,就越容易忽视比例、用途,以及那些不得不与之共处的人。一栋占据整块地皮的房子、一双夸张到近乎卡通化的大鞋,或是预先设计好的、让人不用等菜上桌就能在网上晒图的餐厅内景,都在以不同方式回应着同一种压力:先吸引注意力,再考虑后果。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如此多的当代设计感觉更像夸夸其谈而非表达自我,仿佛如今视觉上的张扬比美本身更重要。

但问题不在丑陋本身。有时,丑陋正是设计的目的。

1996年,缪恰·普拉达推出名为“平凡的古怪”的春季系列,后来更广为人知的名称是“丑时髦”。该系列中浑浊的棕色、牛油果绿和不协调的比例都是有意为之并被精准运用,旨在挑战更为传统的审美观念。

这种传承让我能够理解如今Z世代时尚中的一些现象。超大号、不搭调的服装和刻意显得别扭的鞋子可能是一种自觉的选择;穿着丑鞋的人可能非常清楚它丑,而这或许正是乐趣所在。

多年前,在我对意大利设计师马西莫·维涅利的一次采访中,他宣称设计的责任是“减少世界上的粗俗”。他明确表示,他并非在倡导某种特定风格;重要的是在我们周遭的一切中创造品质。

如今,区分丑陋和粗俗显得尤为重要。美往往取决于比例的协调,以及一栋建筑、一件物品或一幅图像如何与周遭世界产生关联。而丑则能挑战既有定式,但仍然可以是智慧的、刻意的,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美的。

粗俗则有所不同。当规模、过度或博取关注彻底无视环境时,粗俗就出现了。

当房屋挤满地块、车辆愈发庞大、店面竞相吸引眼球时,问题不再仅仅是美丑之分。当粗俗侵蚀人人共享的环境,它就会产生深远影响。(编译/赵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