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父亲与民国——白崇禧将军身影集》、《白崇禧口述自传》、《桂林文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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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广西南宁。
这一年的中国,乱得像一锅粥。
中原大战打得各方焦头烂额,新桂系在蒋桂战争惨败、流亡越南又翻身回来之后,刚刚重新站稳广西,正值缓口气、重整旗鼓的当口。
白崇禧驻守南宁,统筹军务,每天在军官当中谈兵论策,一副沉稳将帅的气派,外人看来毫无破绽。
没人知道,就在这段时间里,他后院悄悄起了火。
事情的导火索,是他手下副官许辉生。
这人为了讨好长官,把自己还没过门的未婚妻王氏引荐给了白崇禧。
随后的事情,一步一步,全出了格。
王氏在南宁住下,一年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落地,消息就压不住了。
那年头,有头有脸的将领家里出这种事,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军阀圈子里纳妾成风,外人最多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偏偏白崇禧这一桩,闹出的动静不小——不是因为王氏闹,不是因为白崇禧处置失当,而是因为他的原配马佩璋,从香港赶来了。
马佩璋是什么人?
桂林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父亲马健卿是清末贡生,历任湖南永明县知事、兴安县县长,是地方上说得上话的士绅。
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女儿,嫁给白崇禧之前,桂林城里上门说媒的踏破了门槛,却没一个入了马健卿的眼。
马佩璋一贯性子刚直,从小连缠脚都不肯就范,踹门大闹,直到家里人妥协为止。
这样一个女人,得知丈夫在外头生了儿子,没有人料到她会怎么办。
她带着行李,独自坐上了去南宁的船。
而当马佩璋亲自走进王氏房间、开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让这段婚姻从此走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等消息完全平息下来,知情人回想这场风波,无不觉得马佩璋的处置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一】桂林官宦之家的女儿,嫁给了乱世里的"小诸葛"
要搞清楚这段故事,得先说清楚两个人的来历,因为他们各自的背景,决定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先说马佩璋。
马佩璋1903年生于桂林,出身书香门第,肄业于桂林女子师范。
父亲马健卿,是清末贡生,曾任湖南永明县知事,民国初回广西任兴安县县长、广西银行常务董事等职,是桂林颇具名望的绅士。
这种出身放在那个年代,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官宦世家。
父亲走过仕途又转入商界,见识不窄,在桂林本地有相当的社会资本。
马佩璋是长女,生长于官宦之家,马健卿独宠她,是他的掌上明珠。
据说马佩璋未出阁时,马大小姐的襟上便挂了一串钥匙,开始掌家了,马佩璋母亲坐在牌桌边是不管事的。
马佩璋很年轻时就展现了独当一面、拿得起放得下的气魄。
小时候,祖母要缠她的足,她脚痛便去踢祖母的房门,闹得全家人依她为止。
马佩璋从小就是一个不甘受拘、绝不屈服的人,她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又进了新式学堂桂林女子师范,还去参加学生游行,她的奶娘提了水壶跟着她一起走,怕大小姐中暑。
当年的马佩璋,是桂林有名的美人,亭亭玉立,秀外慧中,品学才貌兼优。
上门说媒者很多,但马佩璋的父亲马健卿择婿标准极严,坚持非教门不通婚的回教规矩,这使真正合乎准女婿候选资格的人少而又少。
说白了,马健卿这道门槛就两个字:回族。
这在桂林已经把大多数登门的人都挡在外头了,而剩下能通过这道关的,还得经过马健卿本人的眼光。
白崇禧的出现,是在1925年初。
白崇禧,1893年3月18日生于广西桂林,字健生,伊斯兰经名奥马尔,人称"小诸葛",保定军官学校毕业。
说到白崇禧的早年经历,他的底子其实并不厚实。
父亲白志书是开粮油店的商人,早逝之后,白家经济每况愈下。
辛亥革命爆发后,白崇禧加入广西学生军敢死队,随协统赵恒惕进军湖北,与北洋军作战。
南北议和后,广西学生军解散,白崇禧被编入南京陆军,后来又进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学习。
民国五年(1916年),白崇禧毕业于保定军校第三期步兵科。
从保定军校出来之后,白崇禧辗转回到广西,在马晓军模范团里从代理少尉连附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1923年,老桂系首领陆荣廷兵败下野,广西进入军阀混战,白崇禧与黄绍竑一起成立广西讨贼军,白崇禧担任参谋长;
随后黄绍竑又与李宗仁合作成立平桂讨贼联军,三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此联合在一起。
当时,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三人的部队加起来,总共也只有4000多人。
然而,就是凭借这些人,三人先后击败了拥兵数万的沈鸿英和陆荣廷,并击败了来犯的滇军,于1925年统一广西。
正是在统一广西的战争中,指挥如神、善于用计的白崇禧屡战屡胜,博得了"小诸葛"的美名。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1925年1月,时任定桂讨贼联军总参谋长兼前敌总指挥的白崇禧率兵一举攻占桂林,将沈鸿英的队伍赶到了湖南境内,以胜利者的身份回到家乡桂林。
此时的白崇禧正是年轻有为、大展宏图之时。
马健卿看中了这个同属回族、又有军功在身的年轻人,托人牵线,促成了这段婚事。
1925年2月27日,32岁的白崇禧与22岁的马佩璋在府前街举办了婚礼,请了著名的马培坤阿訇"念配",此后白崇禧一生仅有马佩璋一名妻子。
婚礼在回族吉庆的"主麻"日举行,按照回教礼仪,马培坤阿訇领新郎新娘念了清真言,又向两人抛撒染红的花生,寓意花花生子。
婚后第八天,军情急至,白崇禧就被催回了前线。
这是这段婚姻的基本节奏——马佩璋在后方等,白崇禧在前方打,两人聚少离多,见一面都要赶时间。
白崇禧在外闯荡,家中的大小事宜全部由马佩璋一个人扛。
她做事干净利落,人也通情达理,在家中亲戚面前说话很有分量,就算白崇禧在家中,也要和妻子商讨做决定。
白崇禧在军中说一不二,在家中偶尔和马佩璋闹矛盾,却是白崇禧先低头。
就这么过了几年,马佩璋先后生下两个女儿。
按白家的情况,这是一段看起来平顺的婚姻,外人眼里的军中贤妇,将门里的得力内助。
然而1929年,局面骤变。
蒋桂战争,是1929年3月至6月期间,由蒋介石与新桂系势力之间爆发的一场内战。
这场仗打得惨,新桂系溃败,历时3个月的蒋桂战争以蒋中正胜利而告终。
新桂系三大首领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被迫避居香港。后来李、白辗转流亡越南河内,半年后返回广西重整旗鼓。
到了1929年末、1930年初,局面有所稳定,白崇禧重新站稳南宁。
战事虽然暂歇,局势依然复杂,他把马佩璋和两个女儿送去了香港避战,自己留在南宁处理军务。
这一送,两地分居,超过一年。事情,就从这里出了岔子。
【二】副官献妻,南宁后院起火
白崇禧驻守南宁的这段时间,白天军务缠身,夜里则是另一番滋味。
营地里的灯火入夜就暗,僚属各归各处,就算帐内还有文件没批,旁边也没个说话的人。
两地相隔这么久,马佩璋在香港带着孩子等消息,白崇禧在南宁撑着局面,两人谁都没说过熬不住,可实际上这种长期分离对人的消磨,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头一年战事吃紧,白崇禧还能专心于打仗,第二年战火暂停,他便忍不住思念起远方的妻子来。
可是马佩璋此时是不可能来南宁陪他的,于是白崇禧晚上常常夜不能寐,就把值夜的警卫员叫起来陪他下棋消磨时光。
这一幕被副官许辉生看在眼里,琢磨出了门道。
长此以往,白崇禧的副官许辉生琢磨出一点门道:将军这是觉得寂寞了。
于是想要讨好上司的许辉生"贴心"地找来了几个美貌的风尘女子献给白崇禧,可白崇禧一个也看不上眼。
许辉生一计不成,转了另一个念头。
他有一个还没过门的未婚妻,姓王,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知书达理,生得温柔可人,与那几个风尘女子完全不同。
副官许辉生为了升职,竟然将自己的未婚妻王氏介绍给白崇禧做了情人。
白崇禧见了王氏,没有推开。
白崇禧一见王氏,甚是欢喜,不久王氏怀孕,为白崇禧生下一男孩。
此前,白崇禧只有两个女儿,王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白崇禧非常高兴。
随后,副官许辉生被调到了边城任警备司令,升了职。
为了掩人耳目,白崇禧专门给王氏安排了一处豪华住宅,他则夜夜留宿,过起了神仙日子。
一年后,王氏给白崇禧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生下来,就是白先道。
白先道后来在白家被唤作"黑仔",从小在白家长大,对外一概只说是马佩璋的儿子,白家人多年来守口如瓶。
王氏生了孩子之后,开始有了另外的盘算。
王氏也是有心计的人,在给白崇禧生了儿子后,她想让白崇禧将她纳为妾室。
有了儿子,白崇禧自然是很高兴,但在他和原配夫人马佩璋结婚之初,他们约法三章,今生只能娶她一人,如今的境况实在令他进退两难。
这"约法三章"四个字,卡住了白崇禧。
婚礼上的誓言,对白崇禧来说不是空话。
回族婚礼有阿訇主持、有念配仪式,这不只是一个礼俗,是在真主面前的承诺。
当年他答应马佩璋一生只娶一人,眼下又怎么开口纳妾?
何况王氏的身份偏偏特殊——她本是副官的未婚妻,这件事本就见不得光,一旦纳妾、摆到台面上来,外界的议论、马家的态度、桂系内部的观感,全都要出问题。
白崇禧把这件事压住,既没有答应王氏,也没有打发她走,就这么拖着,以为能一直瞒下去。
俗话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崇禧与王氏的事很快让马佩璋知道了。
消息是怎么传到香港的,至今没有确切说法。
有说是白府下人走漏的,有说是南宁城里的风声通过辗转传递到了港岛。
不管哪条路,结果是一样的:马佩璋在香港,收到了这个消息。
马佩璋在得知消息之后的反应,没有人现场目睹,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没有在香港原地等,也没有等着白崇禧回来解释。
消息传到桂林,马佩璋当场就炸了。
她自打嫁了白崇禧,家里家外一把抓,操持家务、打理家族事务,从没半点对不起他的地方。
如今丈夫在外头做出这种事,还让别的女人诞下长子,这对看重名节的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没多含糊,当即带着几个亲信,连夜赶往南宁,一心要当面讨个说法。
她踏上了去南宁的路,神情如何,行李带了多少,路上用了多少天——这些外人无从知晓。
只知道她到了南宁,直接奔白崇禧的驻地而去,没有在外头绕弯子,也没有事先放出什么风声。
【三】她进了南宁,白崇禧猝不及防
马佩璋到南宁的时机,算得上出其不意。
白崇禧这边,大约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但究竟什么时候会捅破,他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马佩璋会亲自登门,不是托人带话、不是写封信来问,而是本人直接出现在南宁。
到了南宁白崇禧的驻地,马佩璋直奔后院,一眼就见到了王氏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她没撒泼没打滚,可话说得掷地有声,对着白崇禧追问个没完,言语里满是委屈和火气。
白崇禧这会儿也是骑虎难下,一边是结发妻子,身后还有马家的势力撑着,新桂系要站稳脚跟,离不开地方士绅的帮衬;
另一边是刚出生的亲儿子和王氏,事情已经发生,总不能不管不顾。
这个场面,放在任何一段婚姻里都是高压时刻。
白崇禧是一贯在沙场上说一不二的人,面对敌军能镇定部署,这会儿却被原配堵在后院,脑子里转的全是为难。
马佩璋在这个房间里站着,眼前是王氏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身后是跟来的几个亲信,白崇禧就在旁边。
她停了一下,开了口,说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当马佩璋走出房间、把门掩上的那一刻,所有站在外头等候的人都意识到,这场风波的走向,已经被她一个人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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