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拖着一个红色行李箱,站在民政局门口,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旁边一个大姐看我可怜,递给我一张纸巾:"妹子,想开点,天塌不下来。"
我叫刘桂芬,今年53岁,河北保定人。谁能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把日子过成一出戏。
要说起这事儿,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头一个男人走得早,四十八岁那年就得肝癌没了,留下我一个人拉扯闺女。这些年,我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专卖驴肉火烧,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闺女去年嫁到了石家庄,家里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
夜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枕头都是凉的。我这才明白,人啊,老了老了,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个说话的人。
去年冬天,饭馆里来了个小伙子,姓陈,叫陈志强,山西吕梁人,32岁,在我们县城工地上干活。他一个人来吃火烧,穿一件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脸冻得通红。我心一软,多给他加了一个卤蛋。
从那以后,他就常来。有时候干完活儿晚了,我就把剩下的菜热给他吃。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这个人心直口快,啥都藏不住。有一回喝了两杯,我就跟他念叨,说我一个人过日子有多难,晚上连个换灯泡的人都没有。志强听完,眼圈都红了,说:"阿姨,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当儿子都行。"
后来的事,现在想起来跟做梦似的。
志强跟我说,他老家有个瘫痪的娘,他打工就是为了给娘治病。他这辈子最感激的就是我这样心善的人。他还说,他一个人在外头漂着,也想有个家。
有天晚上,他跪在我饭馆的地上,说:"桂芬姐,我不图您啥,就想跟您好好过日子,您愿意嫁给我不?"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手里的抹布都掉了。我说:"志强,我比你大二十一岁啊,我都能当你妈了。"
他说:"年龄算啥,过日子讲究的是心贴心。"
我闺女知道了,气得从石家庄坐高铁赶回来,把桌子拍得咣咣响:"妈!你是不是糊涂了?他32,你53,他图你啥你心里没数?图你那两间破房子还是图你饭馆那点流水?"
我犟着脖子说:"人家小陈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是真心的。"
闺女哭着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话:"妈,你要真嫁,以后别后悔。"
我没听闺女的。腊月二十八那天,我跟志强领了证。没办酒席,就在饭馆里摆了两桌,请了几个街坊。
婚后头三天,志强对我那叫一个好。早上给我买豆浆油条,晚上给我洗脚,嘴里"桂芬桂芬"叫得比蜜还甜。我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自己这后半辈子有指望了。
可到了第四天,事情就开始变味儿了。
那天晚上,志强突然跟我说:"桂芬,我娘病又重了,医院催着交钱,你手头能不能先拿三万给我救个急?"
我二话没说,把存折取出来,给了他三万。
过了五天,他又来:"桂芬,工地上老板跑了,兄弟们的工钱得我先垫上,你再借我两万行不?"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可看他那焦急的样子,还是给了。
第十天上,他半夜没回家,凌晨三点才推门进来,身上一股酒气,还带着一股香水味儿——那味儿我熟,是廉价的桃子味香水,饭馆隔壁美容院的小姑娘们爱用。
我坐在床上等他,他倒头就睡,鞋都没脱。第二天我问他昨儿去哪儿了,他不耐烦地说:"跟工友喝酒,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十五天,我去银行取钱,发现我卡里少了两万。柜员告诉我,是绑定了一个陌生号码转走的。我这才慌了。
回到家,我翻他的手机,发现他微信里跟一个叫"小雅"的女人聊得火热,里头有句话我一辈子忘不了:"再忍忍,等把那老太婆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咱们就一块儿去广州。"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志强回来,我把手机拍在他面前。他愣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刘桂芬,你以为我真看上你了?你都当奶奶的岁数了,我图你啥?"
那一刻,我心像被人拿刀剜了一样。
隔壁开裁缝店的王姐听见动静过来,把志强赶了出去。她拉着我的手说:"桂芬,这种男人,你留着就是祸害。赶紧离,趁他还没把你房子过户。"
我一夜没睡,天亮就去了民政局。
签字那一刻,我手都在抖。志强倒是爽快,签完字扭头就走,连头都没回。
我给闺女打电话,电话那头,闺女哭了,我也哭了。她说:"妈,回家吧,妈还有我。"
现在回想起来,我不是恨志强,我是恨自己。人啊,到了这个岁数,最怕的就是心慌。一心慌,就容易犯糊涂。
街坊都劝我:"桂芬,这事儿不怪你,谁老了不想有个伴儿?只是你运气不好,遇上了坏人。"
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一个32岁的小伙子,凭啥对一个53岁的老太太死心塌地?那些甜言蜜语的背后,都是算计。
如今我还是守着我的驴肉火烧店,天不亮就起来和面、卤肉。日子清苦,但踏实。
姐妹们,记住我这句话:晚年找伴儿不是错,可千万别被"甜言蜜语"迷了眼。真心这东西,是熬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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