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1日,江苏靖江附近江面,英国“伦敦”号重巡洋舰和“黑天鹅”号护卫舰停在渡江通道上。岸边,解放军第23军正在组织渡江,英舰的炮口却对着中国军队的集结地域。军长陶勇接到报告后,没有贸然开炮,而是先命令部队发出信号,要求英舰立即离开。
这不是普通的江面摩擦。就在前一天,英国“紫石英”号军舰闯入人民解放军渡江作战区域,遭到炮火拦截后搁浅。英方随后派“伴侣”号前来支援,结果同样中弹受损。英国远东舰队副司令梅登仍不甘心,又调来火力更强的“伦敦”号,试图凭借军舰和大口径舰炮压住解放军。
23军当时使用的主要是陆军炮兵,装备条件与英国海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可是战争从来不只比口径,也要看谁掌握主动。英舰停在渡江航道,实际上已经影响了23军的作战部署。岸边燃起三堆火,成为一次明确的警告:再不离开,就要承担后果。
英舰起锚时,锚链与舰体发生碰撞,双方本已紧张的局势骤然失控。英国军舰随即向岸上开火,炮弹落在23军第68师第202团集结地域,造成多人伤亡,团长邓若波、参谋长王哲保等指战员也在战斗中牺牲。
陶勇得知情况后下令还击。23军炮兵迅速寻找目标,集中火力压制英舰。“伦敦”号和“黑天鹅”号遭到炮击,只得撤离江面。英国海军拥有明显的装备优势,却没有达到迫使解放军让步的目的,这场交锋由此成为新中国成立前夕一次颇具象征性的中英武装冲突。
有意思的是,23军并非临时拼凑出来的部队。它的战斗骨干,可以追溯到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红军闽浙挺进师。粟裕任师长、刘英任政委时,部队长期在浙南、闽北一带坚持斗争,面对的是复杂地形、严密封锁和兵力悬殊的处境。
三年游击战争没有给他们留下充裕的弹药,却锻造了很强的独立作战能力。部队要会侦察、会行军,也要能在缺粮少药的情况下保存自己、打击敌人。这样的传统,后来被带进了新四军。
抗日战争时期,这支部队先后编入新四军第2支队、苏浙军区等建制。皖南事变后,部队重建为新四军第1师第3旅,陶勇接任主要领导。陶勇的指挥风格很鲜明,敢于近战,也重视战场判断。华中野战军第8纵队、华东野战军第4纵队等番号的变化,并没有割断这支部队的作战传统。
1949年2月,解放军进行统一编制,第4纵队改编为第23军。渡江作战时,23军的任务并不轻松。它不仅要突破长江防线,还要迅速向国民党统治核心区域推进。杭州、上海等地的解放,都留下了这支部队的行动轨迹。
真正让“对外作战”这一特点更加完整的,是朝鲜战场。1952年12月,23军入朝接替第38军担负防务。此时战争已进入阵地战阶段,美军不再轻易发动大规模穿插,而是试图依靠飞机、坦克和重炮,逐点夺取高地。
1953年1月,铁原以西的丁字山一带成为美军攻击目标。美军在进攻前持续实施轰炸,出动大量飞机,并集中炮火覆盖阵地。第23军官兵依托坑道和交通壕隐蔽,尽量减少伤亡,等待敌军步兵靠近。
1月25日,美军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击。第23军第67师第201团第1连第1排没有被表面的火海吓住。副班长陈志判断,飞机投放烟雾弹意味着步兵即将出现,便带领战士提前进入射击位置。
美军步兵接近后,阵地突然开火。冲在前面的士兵跳入弹坑躲避,解放军战士随即投掷手榴弹,打乱了进攻队形。美军连续组织冲击,却始终无法突破一个排的防守。双方距离过近,美军难以呼叫炮火支援,只能后撤。
这场局部战斗中,第1排伤亡11人,美军伤亡约150人。具体统计因战报口径不同而有差异,但战斗结果并无疑问:在极其猛烈的火力准备之后,美军仍未能夺取目标。23军在朝鲜战场的表现,也说明它并不是只擅长国内作战的部队。
1958年,23军从朝鲜回国,担负东北方向的防务。十多年后,新的考验出现在黑龙江珍宝岛。1969年3月2日,中苏边防部队在岛上发生武装冲突,23军第73师第217团第1连官兵参加了相关作战。此处需要说清楚:珍宝岛战斗由多个部队共同完成,并非23军单独作战,但23军所属分队确实承担了重要任务。
3月15日,苏军再次出动装甲车辆和坦克进攻。中方利用预设雷场击毁苏军坦克,并以炮火打击其后续力量。苏军指挥人员在战斗中伤亡,攻势被迫停止。那辆落入江中的苏军T—62坦克,后来经过打捞,成为这场边境冲突的重要实物。
因此,“与英、美、苏三国军队交手并取得胜绩”这句话,严格说是指23军及其所属部队在不同历史阶段,分别与三国武装力量发生过战斗,而且均取得了战场上的有利结果,并不是说23军单独与三个国家进行过完整意义上的战争。
从闽浙山地的游击队,到新四军主力,再到华东野战军纵队和解放军第23军,番号不断变化,骨干和作风却延续下来。江面炮火、朝鲜高地、珍宝岛冰雪,三个战场相隔甚远,面对的对手也各不相同,留下的却是同一支部队在压力之下迅速判断、坚决反击的作战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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