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考公四年都考不上,你到底有没有点出息?”

陆承宇的怒斥,是苏晚这四年里听过最多的话。

一次次报名,一次次落榜。

他替她规划人生——

安稳、普通、永远站在他身后。

他笃定她怯懦、平庸,这辈子翻不出他的掌心。

直到那天,苏晚攥着一份烫着国徽的录用通知,走进国安局终面室。

灯光冷白,她抬头,看清主考官的脸。

心脏骤停。

——竟然是他。

陆承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

他勾唇一笑,低声道:

“小样,这回看你往哪跑。”

01

“又没进面试?” 陆承宇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没有波澜,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我最脆弱的神经。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却死死盯着桌上那个暗红色的硬壳文件袋。

那上面,国徽的金边在台灯下灼灼生辉。

“嗯,”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沮丧,这是过去四年里我早已驾轻就熟的表演,“差零点三分,就差一点。”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那沉默比任何责备都更具压迫感。

我能想象出陆承宇此刻的模样,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衬衫,坐在他那间可以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书房里,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一切都精确、洁净、不容偏差。

“小晚,”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们说好的,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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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二十七了,不能再把时间耗在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上。

我给你找的那个区档案馆的岗位,虽然只是事业编,但稳定,清闲,离家近。

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关系,下下个月就去报到。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不是因为他再次否定我的努力,而是因为那种被安排、被操控的窒息感。

四年来,他为我规划的道路,就像一条铺满柔软地毯的走廊,安全、舒适,却通往一个我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房间。

“我不去。”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里捞出来的。

“别闹脾气,”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那是他耐心告罄的信号,“这四年来,你考了六次,省考、市考、国考,哪一次不是倒在面试前?”

小晚,你得承认,你不是那块料。

你的性格不适合体制内的复杂环境,你的临场反应能力太差,心理素质不过关。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在我过往的失败上。

为了让他相信我真的“不行”,我刻意在每一次他安排的模拟面试里表现得磕磕巴巴,眼神躲闪。

他请来的那些所谓“专家”,给我的评语无一不是 “心理素质差,欠缺沟通技巧,无培养价值”。

他成功地将我塑造成了一个需要他庇护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桌上这个红色文件袋。

为了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国安局那长达两年、堪称变态的背景审查和多轮筛选,我必须在所有人,尤其是最亲密的陆承宇面前,成为一个“普通人”。

一个有点小理想,但屡战屡败,最终只能接受现实的普通女孩。

“承宇,”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这是他最无法抗拒的武器,“我只是…… 不甘心。”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没有机会了。” 他斩钉截铁,“苏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下周二,你从家里搬出来,住到我那里去。

你的复习资料,我会全部处理掉。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电话被“嘟” 的一声挂断。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身体里那股压抑了四年的火焰,终于烧到了临界点。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你累不累”,只是单方面地宣布了他的决定,像处理一份失败的投资报告。

处理掉?

我看着满屋子的书籍资料,从《申论的艺术》到《密码学导论》,从《微表情心理学》到《国际关系史》,那些被我翻烂了的书页,记录着无数个深夜的挣扎。

在他眼里,这些只是我“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一股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自己僵硬的手指,然后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红色文件袋。

一张录用通知书,一张报到须知。

“苏晚同志:经审查,您已通过我部录用考核,请于 X 月 X 日,上午十点整,至我部二号楼 B 栋 1202 室报到,参加岗前封闭式培训。”

此为终面环节,请务必准时……

落款是两个鲜红的大字和烫金的国徽:国家安全部。

我看着那行“终面环节”,心脏狂跳。

这是最后一关,只要通过,我就能彻底挣脱他为我设下的牢笼。

我拿出手机,点开陆承宇的微信头像,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夕阳下露出清浅微笑的男人。

然后,我一字一句地打下:“我们分手吧。”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时,我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微信、电话,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片虚假的星海。

而我知道,从明天起,我将潜入一片真正的、深不见底的海洋。

再见了,陆承宇。

再见了,我扮演了四年的苏晚。

02

第二天,我没有像陆承宇命令的那样收拾行李搬去他家,而是提着一个最简单的行李箱,按照通知书上的地址,踏上了一辆开往城市南郊的公交车。

报到地点很神秘,通知书上只有一个地址,甚至没有单位名称。

公交车在地图上一个标注为“湿地公园” 的站点停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高大的香樟树和绵延的围墙。

我下了车,按照邮件里的补充说明,沿着围墙走。

手机信号在这里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彻底消失。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笔挺制服的卫兵,他们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这里就是国安局的二号楼。

国家的无声之盾。

我递上身份证和通知书,其中一名卫兵接过后,在门禁系统上进行核对。

另一名则拿着一个类似扫描仪的设备,对我进行从头到脚的检测。

“请将所有电子设备、金属物品放入这个储物盒。”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温度。

我交出手机、手表、钥匙,甚至包括发卡。

一种被彻底剥离的感觉笼罩着我。

在这里,我过去的身份、社会关系,都被隔绝在了那扇沉重的铁门之外。

“苏晚同志,请进。”

大门无声地滑开,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与门外的静谧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由玻璃、钢材和冷色调灯光构成的世界。

走廊一尘不染,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摄像头在天花板的角落里闪着微弱的红光。

一名穿着便装,但气质同样干练的年轻女子正在等我。

她对我点了点头,自我介绍叫江月,是负责引导新人的联络员。

“欢迎你,苏晚。”

从现在开始,到培训结束,你的对外联络将全部中断。

这里的一切,你看到、听到、接触到的任何信息,都必须遵守最高保密条例。

明白吗?

“明白。” 我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跟我来。”

江月带着我穿过几道需要人脸和虹膜双重识别的闸门,走进一部电梯。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她只是在感应区刷了一下卡,电梯便平稳下行。

“我们要去的是地下六层,中面和心理评估中心。”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解释了一句。

地下六层?

我心里一惊。

我一直以为报到只是个形式,没想到所谓的“终面” 如此阵仗。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轻微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比地面要冷得多。

走廊的墙壁是特殊的吸音材料,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沉寂。

江月将我带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写着“1202”。

“主考官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记住,不要紧张,也不要伪装。

在这里,任何伪装都是徒劳的。

做最真实的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多了一丝鼓励。

我点点头,推开了那扇比我想象中沉重得多的门。

房间内部的布置出乎意料地简单。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身影。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从我这个角度看不见的阴影里,只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房间的光源来自我的头顶,将我照得无所遁形。

这是一个典型的审讯室布局,旨在给被审问者施加最大的心理压力。

“苏晚同志,请坐。”

那个声音传来,低沉,磁性,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我拉开椅子坐下,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眼睛在短暂地适应了光线后,我试图看清对面那人的脸。

“我们收到你的申请材料,上面说,你报考我部的原因,是‘寻求一份更具挑战性的工作,实现个人价值’。”

阴影里的男人缓缓开口,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仔细咀嚼每一个字,“这是一个很…… 官方的回答。”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真诚的回答。” 我反驳道。

“是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我们来聊点不那么官方的。”

苏晚,女,27 岁。

国际关系学院硕士。

在校期间,成绩优异,但性格内向,无任何社团活动记录。

毕业四年,连续六次参加公务员考试,均在笔试环节以微弱差距落败。

你的前男友,陆承宇,天启资本的投资总监,四年间,他为你安排了至少十五次模拟面试,你在其中的表现,被评定为‘灾难级’。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03

他对我了如指掌,甚至比我自己记得的还要清楚。

这不是审查,这是剥皮。

“是什么让你觉得,一个连社区街道办面试都通不过的人,能够胜任国安局的工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愤怒和恐慌在我胸中交织。

我猛地抬头,想要看清这个玩弄我于股掌之上的人究竟是谁。

“抬起头,看着我。” 他命令道。

几乎是同时,他身体微微前倾,一束光线恰好从侧面打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我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

挺直的鼻梁,薄而锋利的嘴唇,以及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笑意,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是陆承宇。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肩上扛着我看不懂的衔级。

四年来熟悉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而强大的压迫感。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审视和冰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维都被瞬间抽空。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讥诮和玩味的弧度。

“小样,”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这回看你往哪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的陆承宇,和我记忆中那个会温柔地给我擦嘴角的男人,分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深渊里。

“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用那种审视的、毫无感情的目光打量着我,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实验品,“苏晚,我对你很失望。”

失望?

这个词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为了摆脱他,为了证明自己,付出了四年的努力,潜伏、伪装、忍辱负重,到头来,却只换来他一句轻飘飘的“失望”?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失望?”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我的动作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声响,“陆承宇,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失望?”

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

凭什么断定我一无是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需要你设定好程序的宠物吗?

我积压了四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死死地盯着他,想要从他那张完美的面具上找到一丝裂缝。

然而,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我的歇斯底里,只是湖面上的一圈无聊的涟漪。

“说完了?” 他等我喘息的间隙,淡淡地问。

我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所有的激动和愤怒,在他绝对的冷静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很好。”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情绪反应激烈,但逻辑尚在。”

至少证明,你不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

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评价让我一愣。

他转身走回桌边,按下一个按钮。

我对面的墙壁上,那面我以为是单向玻璃的镜子,忽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分屏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过去四年里,我在他安排的模拟面试中的录像。

我看到自己在镜头前局促不安,眼神躲闪,回答问题时语无伦次。

“这是你十五次模拟面试的记录。” 陆承宇的声音像个冷漠的旁白,“每一次,你的表现都符合我们对‘低心理素质’目标人群的侧写。”

你很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请来的那几位所谓的心理学专家。

我的心一紧。

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 他话锋一转,按下了遥控器的另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份份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

我看到了我的笔试成绩分析,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进面试的分数线之下,误差不超过0.3 分。

04

我看到了我的网络浏览记录,搜索的关键词从“公务员考试大纲” 悄然变成了 “信号情报分析” 和 “反审讯技巧”。

我甚至看到了我购买书籍的清单,那些被我藏在床底下的专业书籍,赫然在列。

“你很聪明,苏晚。” 陆承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却让我不寒而栗,“你懂得如何制造一个完美的‘保护色’。”

你懂得控制笔试分数,既能展现你的学习能力,又不会让你过早地暴露在面试环节。

你甚至懂得利用我的资源,来反向测试和完善你自己的伪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我:“你唯一算错的一点是,你以为你是在黑暗中独自前行,却不知道,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一盏聚光灯打在你身上。”

我的大脑“轰” 的一声,像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他走到我面前,将一张印有我照片和资料的卡片放在桌上,“从你四年前第一次报考国安局,被我们的人工智能初筛系统标记为‘高潜质目标’的那一刻起,你就进入了我们的‘猎鹰计划’。”

“猎鹰计划?” 我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听起来凌厉,却透着一股无法挣脱的寒意。

“一个针对高智商、高伪装能力,但社会化程度较低的特殊人才的长期观察和筛选计划。” 他解释道,“我们不会主动接触你,只会像驯鹰一样,远远地看着你,给你设置障碍,观察你在压力和困境下的选择和成长。”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

“就是你的‘驯鹰人’。”

“驯鹰人?” 这两个字在我舌尖滚过,带着一股苦涩和荒谬的味道,“所以,我们这四年…… 算什么?”

我看着他,迫切地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情感的痕迹,哪怕是欺骗后的愧疚。

“算一次长达一千四百六十天的,超长期压力测试。” 他给出了一个冷酷到极点的答案。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些清晨的豆浆油条,那些深夜里的温言软语,那些他为我擦去眼泪的瞬间,那些我们一起规划未来的点点滴滴…… 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

我是实验对象,而他,是手握记录板,冷静观察的研究员。

“为什么?” 我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很特别。” 陆承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在透过我,看一些很遥远的东西,“你的资料,我看了不下三十遍。”

你从小就是个‘异类’。

你对数字和逻辑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却对社交和情感表达有着明显的障碍。

你像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有着最坚硬的内核,却被一层不起眼的石皮包裹着。

大多数人只会看到石皮,然后把你丢掉。

但我们看到的,是里面的光。

他顿了顿,继续说:“‘猎鹰计划’的目的,就是用最大的压力,最残酷的现实,逼你亲自敲碎那层石皮。”

让你明白,你天生就不是池中之物。

你的战场,不在那些朝九晚五的办公室里,而在我们这里。

我怔怔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说的话,像一剂猛药,一边治愈着我长久以来的自我怀疑,一边又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开我情感的伤口。

“所以,你对我做的一切…… 都是假的?”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最傻的问题。

陆承宇沉默了片刻,他避开了我的目光,看向那面已经熄灭的屏幕墙。

“在任务里,情感是最大的奢侈品,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个答案,已经足够清晰。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好了,叙旧时间结束。” 他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模样,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苏晚同志,欢迎来到终面环节的第二部分 —— 情景压力测试。”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另一扇门无声地滑开。

两名同样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和一副耳机。

“你将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处理一个紧急情况。”

你需要根据平板电脑里提供的所有碎片化信息,在规定时间内,分析出核心情报内容、威胁等级,并给出一个你认为最合理的处置建议。

你的所有操作和思考过程,都将被记录和评估。

现在,戴上耳机。

我还没从刚才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就被推着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承宇说得对,情感是奢侈品。

在这里,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的大脑。

我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起,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大量的图片、文件、音频和视频片段。

一封用土耳其语写的加密邮件、一段夹杂着枪声和模糊方言的通话录音、一张卫星拍摄的边境山区地形图、一份某化工原料的跨境运输单、一个社交媒体上发布的看似无意义的数字和符号组合……

信息量大到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但我没有。

在陆承宇制造的四年“压抑” 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疯狂地学习。

我像一块海绵,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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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学、语言学、地理信息、网络追踪…… 这些被他称为 “不切实际幻想” 的东西,在这一刻,成为了我唯一的武器。

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土耳其语邮件里的关键词“düğün”,和运输单上的化工原料 “硝酸铵” 联系在了一起。

05

“婚礼” 是中东地区一些极端组织对 “恐怖袭击” 的代号。

硝酸铵则是制造炸药的主要原料。

那段模糊的方言,我辨认出是靠近我国边境的瓦罕走廊地区的一种罕见普什图语变体。

音频里的枪声背景中,有微弱的、规律的“叩叩” 声,那不是枪声,是凿山岩壁的回响。

卫星地图上,那片区域有一个废弃的钨矿。

社交媒体上的数字“31.457, 70.433”,不是坐标,而是一种名为 “棋盘密码” 的变体,解开后指向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所有的线索像一条条溪流,最终汇入了一条大河。

一个潜伏在境外的恐怖组织,利用一批伪装成化肥的爆炸物原料,计划在明天下午三点,对我国西部边境的一个重要口岸发动袭击。

而他们的藏身地,就是那个废弃的钨矿。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不是模拟,这是真实的威胁!

我迅速在处置建议一栏里写下:“A 级威胁。”

建议立即启动‘天网’系统,封锁目标区域空域,出动雪狼突击队,利用夜色掩护,于凌晨四点前,对该废弃钨矿进行突袭。

同时,通知边境口岸启动最高级别安防预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抬头看向计时器。

剩余时间:一分二十秒。

我摘下耳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陆承宇站在不远处,他身后的几位穿着白大褂,看似是评估专家的人,正对着面前的屏幕,交头接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陆承宇缓缓地向我走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赞许,还有一丝…… 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创造了‘猎鹰计划’历届新人的最高记录。”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用时二十八分四十秒。”

比上一个记录,快了十五分钟。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苏晚,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这句肯定,比过去四年他所有的甜言蜜语加起来,都更让我心潮澎湃。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承宇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像两把出鞘的刀。

“苏晚,” 他一字一顿地问,“这份情报,是谁给你的?”

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谁给我的?” 我反问,“这不是你们的测试吗?”

“测试?” 陆承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将我拽到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屏幕上,不再是那些碎片化的信息,而是一个鲜红的、不断闪烁的警报窗口。

窗口中央,是一行刺目的黑体字:“警告:‘夜枭’系统被未知来源渗透,情报被泄露。威胁等级:最高。”

“‘夜枭’,是我们内部用于存放最高级别‘诱饵情报’的数据库。” 陆承宇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里面的每一份情报,都是我们为了引诱某些特定目标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信息,就来自其中一份代号为‘婚礼’的诱饵。

我的大脑“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份诱饵情报,在十分钟前,刚刚被激活。”

也就是说,在它被推送到你面前的同时,也有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组织,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取了它。

陆承宇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而你,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解开了它。”

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俯身靠近我,温热的气息变成了冰冷的毒箭:“你是他们的‘内应’。”

你根本不是在分析,你是在‘核对答案’!

“我不是!” 我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三个字。

一股巨大的冤屈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

我奋力想挣脱他的钳制,但他像铁钳一样的手纹丝不动。

“不是?” 他冷笑,“苏晚,你太小看我们了。”

从你踏进这栋大楼开始,你身上的每一个分子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信号接收设备。

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和你的同伙联系的?

用脑电波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侮辱和不屑。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曾亲吻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却写满了陌生和猜忌。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我没有同伙!”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不知道什么‘夜枭’系统!”

我做的每一步分析,都有迹可循!

不信你们可以看我的操作记录!

“操作记录当然是完美的。” 他身后的一个评估专家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道,“但太完美了,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你对普什图语瓦罕方言变体的辨识,精确到了词源。

你对‘棋盘密码’的破解,用的是一种连我们内部系统都尚未收录的最新算法。

苏晚,你所展现出的知识储备,已经超出了一个‘天才’能解释的范畴。

你更像是一个…… 被提前‘喂饱’了答案的数据库。

我如坠冰窟。

我引以为傲的才能,此刻却成了指向我自己的罪证。

我那四年废寝忘食的学习,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啃下的冷门知识,在他们眼中,都变成了早有预谋的“伪装”。

“带她去八号审讯室。” 陆承宇松开了我的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下令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证,“启动 A 级审查程序。”

我倒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06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没有反抗,只是怔怔地看着陆承宇。

他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冷硬的、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背影。

那背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将我们之间的一切,彻底隔断。

我被带出了1202 室,穿过那条冰冷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陆承宇最后的那个眼神,像梦魇一样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他不信我?

就算“猎鹰计划” 是一场测试,那四年的朝夕相处,难道就没让他对我产生过一丝一毫的信任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在利用我?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如果…… 如果泄露情报的人,真的存在呢?

如果那个人,也和我一样,是一个潜伏者,一个比我藏得更深的“内应” 呢?

那么,我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破解了这份“诱饵情报”,客观上,就等于为那个真正的内应,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我成了他的“替罪羊”。

我的出现,就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在最精准的时间点,触发了警报,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而那个真正的内鬼,此刻一定正躲在暗处,看着我被拖入深渊,然后,从容地完成他真正的目的。

是谁?

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了1202 室紧闭的大门。

门内,是亲手将我送入地狱的陆承宇。

一个疯狂的、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猛然间击中了我的大脑。

泄露情报、并且嫁祸给我的人…… 会不会……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