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李佩弟，我妈给我取这名字就是希望我能带来弟弟，可想而知，她骨子里有多重男轻女。
事实上，她也确实如愿以偿，后来有了我弟。结果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每次我买的东西被我弟看上了，第二天，我妈总想到办法弄到我弟手上。
所以，从小到大，我和我妈始终若即若离。家对我而言，毫无归属感，我更渴望有自己的房子。
靠着勤工俭学读完大学后，我没有回老家，而是在省城找了份月薪五千的工作。
我也没和家里说我工资具体多少，除了每月上交给家里的1000生活费，其他的都被我攒下来。
工作六年后，我好不容易凑齐了20万的首付。实在没钱装修，我就想着找我大姨借几万块周转一下，结果她转头就告诉我妈。
我妈一听，一个电话把我喊回家，跳起来戳着我的脑门骂：你这白眼狼，赚了钱不往家里拿，翅膀硬了，买房都不吱声！
最后，她给我两个选择。
第一， 她借给我五万装修，但我要还八万，而且嫁妆不给了，因为她的养老本都掏光了。
第二， 我给我弟十万买房，她手里宽松了再攒点钱，等我结婚她给十五万嫁妆，我晚点买房。
看似第二个划算，但我知道，钱进了我妈口袋，就是肉包子打狗。
最终，我写了借条，约定两年后还清。
2
然而，没几天，大姨给我打电话道歉说借钱的事，随后说了句：“你别怪大姨，大姨没钱。你妈有的是钱，前几天刚给你弟付了30万首付。”
我一听，心凉了半截，给我妈打电话，她理直气壮，说我弟年纪不小了，该买房娶媳妇了。那钱是她为我弟早就攒下来的，我就别惦记了。
我知道后又气又好笑，说什么没钱给我嫁妆，不过都是借口。
不过我也想得开，就当吃了苍蝇，着手装修自己的房子了。
房子装修到一半，我接到了公司的外派任务。
我妈听了这个消息，自告奋勇地跟我说：“工作要紧，装修我会帮你盯紧的，你就安心去闯事业吧，多赚钱钱，早点把我的钱还上。”
我没有多想，毕竟她把钱看得比我重，于是，我放心地把钥匙给了我妈。
每次放假我想回去看看，电话那头我妈总是大声嚷嚷：哎呀，闺女呀，咱还要还房贷呢，得学会节俭。你这来回的路费，都够你几个月的伙食费了。
再说了，就算我是你亲妈，你也不能欠债不还。等你攒够钱还给我，想回来我不拦你。
话不投机，我直接挂了电话，也懒得再打。
3.
期间，装修结束，我妈只给我短暂打了视频，看了眼装修效果，整体还算满意。
一年后，我结束了外派的任务，迫不及待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准备好钥匙，她却支支吾吾，只说了一句，“回来，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忐忑往家里赶。
一回到家，我妈就拉着我的手，一边掉眼泪一边絮絮叨叨。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妈给我弟那30万买的房子，开发商跑路房子烂尾了。
虽然起诉解除了贷款合同，可以不用支付月供，但是首付退不回来，相当于钱打了水漂。
恰好赶上弟媳妇怀/孕了，我弟丈母娘直接放话，要是没房子结婚就把孩子打掉，分手。
我妈一听，急了，这可是她日思夜想的大孙子呀，这婚，必须结！至于房子……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刚好听到我要外派的消息，她一拍脑门，计上心头。于是，自告奋勇帮我看房子。
房子装修好了，我妈对外就说这是我弟的婚房。我弟一家高高兴兴住了进去，眼下孩子都生了，百日都过了。
而我这个房主，一无所知。
我疯了一般冲回去，家里早就变了样。
到处都是婴儿尿布和玩具，布艺沙发上全是尿印子，好好的新房成了二手的。
4
我气炸了：“妈，我当时问你借5万，你还要我写借条呢，现在，你一声不响就把我的房子给我弟住，你有想过我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看我那么激动，马上安慰道：“哎呀，我的好闺女，这样，那5万就不用你还了。你让你弟再住多两年，就当是房租。”
“到时你弟赚了钱，重新买了房子马上就搬出去！妈这也是没办法呀，你看你侄子那么小，你忍心看他睡大街吗？
这一嘴，刚好戳中我心底的柔软。确实，孩子是无辜的，反正住都住了，那就住多两年吧。
没办法，我只能回我妈的老房子住，好在我妈住我弟那边带孩子，我耳根子还算是清净。
只是我没想到，我弟这一住就是五年！每次我问他啥时候搬出去，我妈就抱着侄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哎呀，这孩子是命真苦呀！这做姑姑的一点都不疼。
我妈总是说，再缓缓，等我弟凑够了首付就马上就搬。
直到一年前，我妈又拉起我的手，说我弟看上了他公司附近的一套房，就是首付还需要我凑一点。
我警惕地把手缩了回来，冷冷地问道：差多少？
我妈搓着双手，低声说：也不是很多，就10万……
我妈拍胸脯保证，只要我借弟弟10万，他们马上就从我的房子搬出去，到时赚了钱马上就还。
5
为了拿回房子，我只能忍痛答应了借钱的事。
就这样，我弟买了一套学区房，给小侄子上学用，我才回到我买了六年多的房子里。
本来事情到此为止，也没什么不好。
谁能想，我们村走了狗屎运，被划定成民俗旅游村。我妈那套旧房子有60万的搬迁款。
我想着，这下我妈的晚年有保障了，她花十几万就能在城郊买个民居，我也能轻松不少。
只是我没想到，我妈居然把60万全给了我弟，拿着大包小包到我家，说要和我一起住。
面对我的质问，她仍旧理直气壮：“你弟弟又要养家又要每个月还房贷，太辛苦了，他吃了三十万的亏，心里不得劲。”
“你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总比你弟弟好过。”
我都气笑了：“他辛苦？他从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松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子，他一住就是六年！”
“我天天加班才积攒下来的10万，他说借就借。你的钱全给了他就算了，起码先把我那10万还了呀！”
6
我妈又哭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悠悠地说道：“那10万你就别问了，问了他也没钱还，他全都拿去还房贷了。你问了，也只会影响感情而已。”
“以后我死了，你弟就是你的退路，别闹太僵。”
我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感情？从你偏心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感情可言，既然你一碗水端不平，那我就把碗给摔了！”
“行！那10万就当作是我给你的养老钱。以后，你们的事我再也不会管，我的家，你也不用再过来。”
我擦干了眼泪，把我妈推出门，门重重地关上。
我妈后来动员家里亲戚轮番上阵劝说，我都不为所动。据说我弟知道她无家可归后，当即就表示以后不想一起住。
如今，我妈在我弟小区租了一个单间，日子过得抠搜。
但这和我无关了，都是她自己作的。
我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公寓的照片，配文：如果家不再是你的归处，那就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屋檐。
这一切，早就该放下了。
事实上，我也确实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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