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男友520当天去领证,可人太多没领成。

刚到家,未来婆婆就一脸自以为是,“以后这房子得写我儿子的名。”

还没等我说什么,她又开口了,“车贷房贷你来还,家用也是你负责!”

我反应了半天,才听懂她到底说了什么!

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呀!

我月薪就5千5,却要我又负责车贷房贷又负责家用?!

那她儿子干什么?享受吗?!

我转头看男友,他眼睛都没抬:“我妈说的有道理!”

当时我的怒火就冲到了头顶。

我果断分手,可是我没想到这对吸血鬼母子从来就没打算过放过我……

01

“今天领证的人太多了,没排上。”

林晚星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分。

民政局门口那长长的队伍好像还在她眼前晃。

她从早上六点半就来排队了,领到的号码是63。

一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数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宇帆是八点半才慢悠悠晃过来的。

他到时,林晚星已经站得腿发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印着“63”的小纸条。

“来这么早干嘛?”

陈宇帆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点没完全睁开。

“早点来排队啊,今天520,人肯定多。”

林晚星把保温杯递给他,里面是她早上出门前泡的红枣枸杞茶。

陈宇帆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泡这么甜。”

他没再说别的,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声音有点大,是那种魔性的搞笑背景音乐。

周围排队的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林晚星脸有点热,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声点,公共场合。”

陈宇帆“啧”了一声,把音量调小了些,但眼睛还盯着屏幕。

嘴角时不时咧开笑一下。

林晚星看着他侧脸,心里那股期待了一早上的兴奋劲,好像被戳了个小孔,慢慢在漏气。

02

中午十二点,大厅里的电子屏显示叫到41号。

林晚星的脚后跟已经站得发疼。

她今天特意穿了双新买的米色小皮鞋,搭配这条及膝的淡蓝色连衣裙。

店员说,这身特别适合领证的日子,清新又温柔。

现在她只觉得鞋底硬得要命。

“我去买点吃的。”

陈宇帆终于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想吃什么?”

林晚星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怕下午没力气,还是说:“随便买点面包就行。”

陈宇帆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带钱了吧?我手机快没电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钱包。

陈宇帆很自然地接过去,抽了张一百的。

“一会儿还你。”

他说着就出去了。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不用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

包里装着两盒精心包装的喜糖,红色丝绒盒子,上面系着银色蝴蝶结。

一盒给办证的工作人员。

一盒留着自己纪念。

糖是她一颗颗挑的,都是陈宇帆爱吃的口味。

黑巧克力,焦糖牛奶糖,还有那种QQ的软糖。

他说过最喜欢吃这个牌子。

现在这些糖在包里,好像有点沉。

03

下午两点,叫到54号。

队伍前进的速度比蜗牛还慢。

林晚星听到旁边一对情侣在吵架。

女生抱怨男生不早点来,男生说谁知道今天这么多人。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女生哭着跑出去了。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继续用那个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叫好。

“55号,请到2号窗口。”

林晚星看了看手里的63号纸条。

纸边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了。

陈宇帆买了两个面包两瓶水回来。

把其中一个面包递给林晚星,自己撕开另一个大口吃起来。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边吃边嘟囔,面包屑掉在衣服上。

林晚星默默拿出纸巾递过去。

“擦擦。”

陈宇帆接过来胡乱抹了两下,眼睛又去看手机了。

林晚星小口小口咬着面包。

很干,有点噎人。

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胃有点不舒服。

04

下午三点十五分,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出来了。

“各位,通知一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

“今天办理数量已饱和,现在停止取号。已经取到号的,我们尽量办理,但不敢保证全部能办完。”

“请大家理解,谢谢配合。”

人群里嗡地炸开了锅。

“怎么这样啊?”

“我排了一整天!”

“能不能加班办一下啊?”

抱怨声,叹气声,还有小声的咒骂。

林晚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看向电子屏。

58号。

还差五个。

陈宇帆也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轮到多少了?”

“58。”

“那我们快了。”

他说着,又重新坐下。

但这次没再看手机,而是盯着叫号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三点半,59号。

四点,60号。

四点十五分,61号。

四点二十分,62号。

林晚星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好像这样就能让时间走得快一点。

陈宇帆开始频繁看表。

“我晚上还有个线上会议,七点半。”

他没看林晚星,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晚星没说话。

她盯着窗口,看着那对刚办完手续的小夫妻走出来。

女生眼睛红红的,男生搂着她的肩,两人手里拿着红本本,笑得特别开心。

工作人员在喊:“63号,请到2号窗口。”

林晚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些。

快了,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05

四点二十二分。

62号那对办完了,女生蹦蹦跳跳地出来,男生在后面追。

林晚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

又把包里的喜糖拿出来检查了一下。

蝴蝶结没松,盒子没压坏。

她拉起陈宇帆的手。

“到我们了!”

两人快步走到2号窗口。

玻璃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办事员,表情很疲惫,眼皮都没怎么抬。

“材料。”

林晚星赶紧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文件袋。

户口本,身份证,合照。

还有婚前体检报告。

一样样递进去。

办事员接过去,开始低头检查。

陈宇帆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下眉,但还是接了。

“喂,妈。”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大厅里还是很清晰。

办事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晚星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陈宇帆侧过身,继续讲电话。

“嗯,还在等。”

“快了快了。”

“知道,一会儿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对林晚星解释:“我妈问领好没。”

办事员把材料推了回来。

“照片不行。”

林晚星一愣。

“哪里不行?我们是在指定照相馆拍的,他们说符合规格的。”

办事员指着合照。

“女生的头发遮住耳朵了,要露出来。”

林晚星仔细看那张照片。

她今天特意梳了个半扎发,两边留了点碎发修饰脸型。

确实,左侧有一缕头发,若有若无地贴在耳廓上。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个……不能通融一下吗?就一点点。”

林晚星的声音带着恳求。

办事员摇摇头,公事公办的语气。

“规定就是这样,耳朵必须完全露出。你们去重新拍吧,门口有快照。”

林晚星看向陈宇帆。

陈宇帆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现在拍来得及吗?”

“快照五分钟就能取,但……”

办事员看了眼墙上的钟。

“我们五点下班,现在四点二十七,你们要是能在二十分钟内拍好拿回来,我给你们办。”

“超过五点,就明天再来吧。”

06

林晚星抓起材料。

“我们现在就去拍!”

她拉着陈宇帆就往门口跑。

那家快照店在民政局隔壁的小街上。

跑过去大概三分钟。

拍照两分钟。

等照片五分钟。

再跑回来三分钟。

来得及,应该来得及。

林晚星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陈宇帆被她拉着,脚步有些拖沓。

“你快点啊!”

林晚星回头催他。

陈宇帆抿着嘴,没说话,但脚步加快了些。

冲出民政局大门,右转,跑进小街。

那家红色招牌的快照店就在前面二十米。

林晚星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

肺里火辣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

终于跑到店门口,她几乎是撞进去的。

“老板,拍结婚登记照!急!”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端着茶杯看电视剧。

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哎哟,姑娘慢点。坐,坐。”

“我们赶时间,民政局快下班了。”

林晚星喘着气说。

老板看了眼墙上的钟,明白了。

“行,那你俩坐那儿,背景是红的哈。”

陈宇帆坐在凳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林晚星赶紧坐到他旁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又觉得太光秃了不好看,稍微拨回来一点点。

但这次确保耳朵完全露出来了。

“准备好了吗?看镜头。”

老板举着相机。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

陈宇帆也勉强扯了扯嘴角。

闪光灯亮了一下。

“好了,等五分钟。”

老板拿着相机去里间了。

林晚星这才觉得腿发软。

她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坐下。

陈宇帆掏出手机,又开始刷。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看我头发还行吗?”

林晚星小声问。

陈宇帆抬眼瞥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

林晚星抿了抿嘴,不问了。

店里很安静,只有里间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

还有老板茶杯里飘出的茶香。

林晚星盯着墙上的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四点三十一分。

四点三十二分。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07

终于,老板拿着照片出来了。

“看看,行不行?”

林晚星接过来。

照片上,她笑得有点僵,陈宇帆的表情更像是被迫营业。

但耳朵确实都露出来了。

“行,行,多少钱?”

“三十五。”

林晚星去摸钱包,才想起钱包在陈宇帆那儿。

陈宇帆也反应过来了,掏出她的钱包,抽出三十五块递给老板。

“快走。”

他转身就往外走。

林晚星抓起照片,对老板说了声谢谢,赶紧跟上。

四点三十六分。

他们冲出快照店,往民政局狂奔。

林晚星觉得自己的脚后跟已经磨破了。

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她咬着牙,没停。

陈宇帆跑在她前面两步,没回头看她。

四点三十九分。

他们冲进民政局大厅。

2号窗口前已经没人了。

那个女办事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等等!我们拍好了!”

林晚星冲过去,把照片和材料一起递进去。

办事员看了眼墙上的钟。

四点四十。

她叹了口气,接过材料。

“快点吧。”

林晚星连连点头。

“谢谢,谢谢您。”

办事员坐下来,开始重新检查材料。

户口本,身份证,新照片。

她拿起公章,沾了印泥。

林晚星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李姐,下班了,走吧。”

“马上,这还有最后一对。”

“别办了,系统马上要关了,办了也上传不了,明天还得重弄。”

办事员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钟。

四点四十二。

“姑娘,你看这……”

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不能办了吗?就差按个章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办事员摇摇头,把材料推了出来。

“系统关了办不了,办了也无效。你们明天再来吧,早点来排号。”

说完,她站起身,关上窗口的挡板。

“啪嗒”一声。

很轻,但在林晚星听来,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已经合上的窗口。

手里还捏着那张新鲜出炉的合照。

照片上,她和陈宇帆并排坐着,背景是刺眼的大红色。

像一场荒诞的喜剧。

陈宇帆一拳捶在旁边的椅子上。

“操!”

声音很大,大厅里还没走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跑一天!”

他抓起材料,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又快又重。

林晚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最后,她默默地把照片和材料收进包里。

跟了出去。

08

走出民政局大门,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洒在台阶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门口还有几对没走成的小情侣。

女生在哭,男生在安慰。

也有一言不发,各自转身离开的。

林晚星站在台阶上,看着陈宇帆已经走到路边,正在拦车。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每一步,脚后跟都疼得像踩在刀片上。

走到陈宇帆身边时,他正好拦到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是回他家的地址。

林晚星顿了顿,也跟着坐进后座。

车里很安静。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从衣着和地点猜出了什么,没说话,默默开了音乐。

是首老情歌,旋律温柔。

陈宇帆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林晚星也扭头看窗外。

街边的店铺一家家往后掠。

蛋糕店,花店,婚纱摄影。

玻璃窗上贴着“520特惠”的红色海报。

一切都那么应景。

也那么讽刺。

“明天再来吧。”

林晚星小声说,打破了沉默。

“我们明天早点来,一开门就来,肯定能办上。”

陈宇帆没回头。

“明天上午我有会,部门例会,不能请假。”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那……下午呢?”

“下午也有事。”

林晚星不说话了。

她知道他在生气。

气今天白跑一趟,气计划被打乱,气在民政局耗了一整天。

她也气。

但她更多的是累。

从早上六点半站到现在,腿是酸的,脚是疼的,心是空的。

包里那两盒喜糖,沉甸甸地坠着。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林晚星掏出来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星星,证领好了吗?拍张照片给妈妈看看。”

她盯着那行字,鼻子突然一酸。

赶紧抬头看车顶,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哭。

她打字回复:“今天人太多了,没办成,明天再去。”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是一个拥抱的表情。

“没事,好事多磨。明天早点去。”

林晚星盯着那个表情,眼眶又热了。

她赶紧锁屏,把手机塞回包里。

09

出租车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陈宇帆付了钱,下车。

林晚星跟着下来。

这是陈宇帆家,也是他们原本计划婚后常住的地方。

房子是去年买的二手房,九十多平,两室一厅。

首付八十五万,陈宇帆的妈妈刘梅出了六十万,陈宇帆自己攒了二十五万。

房贷三十年,每个月五千五。

这些数字,林晚星早就背熟了。

陈宇帆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林晚星忍着脚痛,努力跟上。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孤单的哒哒声。

走到四楼,陈宇帆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就闻到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

很浓,很香。

是刘梅的拿手菜。

“回来了?”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脸上堆着笑。

“证领好了吧?快,洗手吃饭,排骨都炖烂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围裙上擦手,走过来。

眼睛在林晚星和陈宇帆身上扫了一圈。

“证呢?给妈看看。”

陈宇帆弯腰换鞋,没抬头。

“没领成。”

声音闷闷的。

刘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领成?怎么回事?”

“人太多,排到我们的时候下班了。”

陈宇帆换好拖鞋,径直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刷。

刘梅站在原地,看看儿子,又看看还站在门口的林晚星。

林晚星勉强笑了笑。

“阿姨,今天520,领证的人特别多,我们排了一天队,结果还是没办上。”

她说着,也弯腰换鞋。

鞋柜里有一双浅蓝色拖鞋,是刘梅特意给她准备的。

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得有她的专属拖鞋。

林晚星当时还挺感动。

现在穿上,却觉得这蓝色有点刺眼。

“这样啊……”

刘梅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但好像没刚才那么热乎了。

“没事没事,明天再去也一样。快进来,吃饭了。”

10

林晚星拎着包走进客厅。

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洗手。

刘梅跟了进来,站在她旁边,看着水流。

“那你们明天还去吗?”

“去,明天早点去。”

林晚星挤了点洗手液,仔细搓着手。

“宇帆明天不是要上班?”

“他说上午有会,可能得下午去。”

水哗哗地流。

刘梅“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林晚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背上。

像是有实质的重量。

洗完手出来,陈宇帆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筷子拿在手里,眼睛还盯着手机。

刘梅端出最后一道汤,是冬瓜海带排骨汤,冒着热气。

“晚星,坐,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她给林晚星盛了满满一碗饭。

又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放进林晚星碗里。

“尝尝阿姨的手艺,炖了两个半小时呢,专门为你做的。”

排骨炖得很烂,酸甜可口,是林晚星喜欢的口味。

她以前说过一次,没想到刘梅记住了。

“谢谢阿姨。”

林晚星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

排骨很香,但她吃得没什么滋味。

“今天累坏了吧?”

刘梅自己也坐下,但没动筷子,而是看着林晚星。

“早上几点去排队的?”

“六点半。”

“哎哟,那么早。那站了一天啊?”

“嗯。”

“宇帆呢?他几点去的?”

林晚星筷子顿了顿。

“他……八点半到的。”

刘梅“啧”了一声,看向儿子。

“你怎么不早点去?让晚星一个人等那么久。”

陈宇帆头也没抬。

“去那么早干嘛,反正都是等。”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刘梅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他,又转向林晚星。

“那你吃饭了没?中午吃的什么?”

“吃了面包。”

“那怎么行,光吃面包没营养。以后可不能这样,身体要紧。”

刘梅又给她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晚星点点头,默默扒饭。

餐桌上一时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和陈宇帆手机里短视频的背景音乐。

11

过了一会儿,刘梅又开口了。

“晚星啊,你工资现在一个月多少来着?”

林晚星抬起头。

“五千五左右。”

“税后?”

“嗯,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五千五。”

刘梅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是少了点。不过小学老师稳定,适合女孩子,以后有了孩子也方便照顾。”

她说着,笑了笑。

“等你和宇帆有了孩子,你就安心带孩子,工作嘛,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算了。家里有宇帆呢。”

林晚星没接话。

她看向陈宇帆。

陈宇帆还在看手机,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妈在说什么。

“我挺喜欢这工作的。”

林晚星小声说。

“喜欢好,喜欢就好。”

刘梅又给她盛了碗汤。

“趁热喝。”

这顿饭吃了四十多分钟。

林晚星几乎没怎么说话,都是刘梅在问,她答。

问工作,问家里,问以后打算。

陈宇帆全程埋头吃饭,或者看手机。

偶尔“嗯”两声。

吃完饭,林晚星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阿姨,我来洗碗。”

“哎呀,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

刘梅嘴上这么说,但手上已经松开抹布了。

“没事,应该的。”

林晚星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热水冲在碗碟上,升起白雾。

她挤了洗洁精,开始一个一个地洗。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是刘梅在追的家庭伦理剧,声音开得有点大。

林晚星洗得很慢,很仔细。

好像这样就能在厨房多待一会儿。

不用出去面对那对母子。

洗到第四个盘子时,刘梅进来了。

“晚星啊,放着我来吧,你去歇着。”

她说着,却站在林晚星旁边,拿起一个洗好的盘子擦干。

“阿姨,没事,快洗完了。”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

刘梅笑着,手里的抹布慢慢擦着盘子。

擦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晚星,阿姨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阿姨您说。”

水哗哗地流,她冲掉盘子上的泡沫。

“你和宇帆呢,证虽然今天没领成,但也就是明天的事儿了。”

刘梅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聊家常。

“既然要成一家人了,有些事,咱们得说在前头,免得以后闹不愉快,你说是不是?”

“是。”

林晚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这房子呢,你也知道,是去年买的。”

刘梅把擦好的盘子放进碗柜,又拿起一个。

“首付八十五万,我出了六十万,宇帆自己攒了二十五万。”

“房贷三十年,每个月五千五。”

她顿了顿,看向林晚星。

“这房子,房产证上,只能写宇帆一个人的名字。”

林晚星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住。

她赶紧握紧,低头继续冲水。

泡沫顺着水流,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

“阿姨知道,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我是为你们好。”

刘梅的语气更温和了,甚至带了点恳切。

“你看,我家出的钱多,大头是我出的。而且啊,这算宇帆的婚前财产,万一以后……我说万一,你们有什么矛盾,这房子也好分割,不会扯皮。”

“再说了,我就宇帆这么一个儿子,我所有的积蓄都在这房子里了。我一个寡妇,把他拉扯大不容易,这点家底,我得守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12

林晚星没说话。

她关了水龙头,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的声音从客厅漏进来,还有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车。”

刘梅好像没注意到她的沉默,继续说。

“车是上个月买的,二十三万,贷款三年,每个月还四千三。”

“宇帆工资虽然有一万一,但他是个男人,要应酬,要交际,钱得攒着做大事。”

“这车贷啊,晚星,你得帮着还一下。”

“反正你上下班也要开,你也享受了,对不对?”

林晚星觉得喉咙发干。

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还有啊,这婚后生活开销,买菜做饭,水电煤气,物业费宽带费……”

刘梅掰着手指头说。

“一个月怎么也得三千五到四千吧。”

“这笔钱,也得你负责。”

“宇帆的钱不能动,得留着养孩子,应急,还有以后孩子上学什么的。”

她说完,终于停下来,看着林晚星。

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林晚星慢慢转过身,看向刘梅。

“阿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那我工资……全贴进去也不够啊。”

一个月五千五。

房贷五千五。

车贷四千三。

家用三四千。

加起来一万三、一万四。

她五千五块钱,全填进去,还差一半多。

“不够就省着点花嘛。”

刘梅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女人啊,结了婚就得为家付出。该省的地方省,该花的地方花。”

“你看我,当年一个人带宇帆,一个月就那点工资,不也把他拉扯大了?”

“晚星啊,阿姨是把你当亲闺女,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她伸手,拍了拍林晚星的肩膀。

“女人要有经济压力,才知道持家,才知道心疼男人。”

“你放心,你嫁到我们陈家,我们不会亏待你。以后生了孩子,我帮你们带,你该上班上班,什么都不用操心。”

林晚星的肩膀,被拍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她僵硬地站着,手里还捏着那个湿漉漉的盘子。

水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13

“阿姨。”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稳了些。

“那房子不加我名,车贷房贷家用全我出,我的权益……怎么保障?”

刘梅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什么权益?”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解,好像林晚星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你嫁过来,就是陈家的人。宇帆的,不就是你的?”

“再说了,你付出,宇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他发达了,能亏待你吗?”

林晚星没接话。

她转过头,看向客厅。

陈宇帆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这边。

他应该能听见厨房的对话。

但他没动,没回头,没说话。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宇帆。”

林晚星叫了他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陈宇帆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回头。

“宇帆!”

林晚星提高了音量。

这次,陈宇帆终于动了。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看向厨房。

表情有些不耐烦。

“干嘛?”

“你听见阿姨说的话了吗?”

林晚星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陈宇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妈。

“听见了。”

“那你怎么说?”

“我……”

陈宇帆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妈说的有道理。”

最后,他吐出这么一句。

“你就听妈的。”

你就听妈的。

五个字。

像五根针,扎进林晚星耳朵里。

她突然想起两年前,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

有一次约会,她不小心把奶茶洒在他新买的衬衫上。

他当时笑着说:“没事,回家让我妈洗洗就行。”

她当时觉得,这男生真孝顺,真好。

现在想想,那或许是个预警。

只是她没看懂。

14

“阿姨。”

林晚星又看向刘梅。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刘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但很快,她又挤出一个笑。

“哎哟,怎么不舒服了?是不是累着了?”

“你看,我就说今天别去了,改天一样。非赶着今天,人又多,折腾一天了吧。”

“来来,去沙发上坐会儿,阿姨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了。”

林晚星走出厨房,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包。

陈宇帆还坐在那儿,抬头看她。

“你真要走?”

“嗯。”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他说着,要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打车。”

林晚星已经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高跟鞋的带子有点紧,她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脚后跟火辣辣地疼。

“那让宇帆送送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刘梅跟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宇帆,去送送晚星。”

陈宇帆坐着没动。

“她又不是小孩子,打个车能有什么事。”

“我累了,跑一天了。”

他又补充一句,重新拿起手机。

林晚星换好鞋,直起身。

“阿姨,叔叔,我走了。”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客厅的电视声,隔绝了糖醋排骨的味道,隔绝了那对母子。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没亮。

林晚星摸黑往下走。

高跟鞋敲在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夜风一下子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15

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妈妈发来的。

“星星,吃饭了吗?”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两滴。

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无声无息。

林晚星不知道自己在路灯下蹲了多久。

腿麻了,眼泪也流干了。

她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包里的手机又在震动。

这次是陈宇帆发来的微信。

“到哪了?”

只有三个字,连个问号都懒得打。

林晚星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还在你家楼下?

说刚才蹲在路边哭了?

还是说,我在想我们到底还要不要结婚。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把手机塞回包里,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报了地址,是她自己租的那个小公寓。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

路灯一盏盏后退,像一条昏黄的河。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姑娘,没事吧?”

林晚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肯定是肿的。

她扯了扯嘴角。

“没事,风大,迷眼了。”

司机没再多问,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

是晚间的情感热线节目,一个女听众正在哭诉丈夫出轨的事。

林晚星闭上眼睛。

不想听。

16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才觉得暖和了一点。

这房子不大,四十多平,一室一厅。

是她工作后租的,住了三年。

虽然小,但每一件家具都是她自己挑的。

浅灰色的沙发,淡紫色的窗帘,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和多肉。

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样子。

可现在坐在这沙发上,却觉得空荡荡的。

包里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刘梅打来的电话。

林晚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阿姨。”

她的声音有点哑。

“晚星啊,到家了吗?”

刘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

“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刚才可把阿姨担心坏了,你说你一个人走,万一出点什么事,阿姨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没事的阿姨,出租车直接到楼下的。”

“哎,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有啥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走,多伤感情啊。”

刘梅顿了顿,放轻了声音。

“晚星啊,阿姨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晚星没说话。

“哎呀,阿姨知道,那些话可能听着是不太舒服。但阿姨是真心为你们好,你理解理解阿姨的苦心,好吗?”

“你看,我年纪也大了,就宇帆这么一个儿子。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们俩以后能过得好吗?”

“房子不加名,是怕以后万一……当然,阿姨不是说你们会离婚,就是防着点,对大家都好。”

“车贷让你还,是觉得你也开,帮着分担一下,应该的。”

“家用你负责,是想着让你早点学会持家,以后这个家才能撑起来。”

“晚星啊,阿姨都是为你好,你知道吗?”

林晚星听着,心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委屈,又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

“阿姨,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哎,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刘梅好像松了口气。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对了,明天你跟宇帆还去领证吗?”

“去。”

“那就好,那就好。早点去啊,别又像今天一样。”

“嗯。”

17

挂了电话,林晚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淡蓝色的裙子领口还沾着一点糖醋排骨的酱汁。

像个小丑。

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觉得这条裙子真好看,觉得自己今天真幸福。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洗完脸,她换了睡衣,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闺蜜宋佳发来的消息。

“姐妹,战况如何?红本本照片发来看看!”

后面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鼻子又酸了。

她打字:“没领成。”

消息刚发出去,宋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情况?!”

声音大得林晚星把手机拿远了点。

“今天人太多了,排了一天队,到我们的时候下班了。”

“我去!那明天再去呗。不过你们也真是,选什么520,跟全国人民抢日子。”

宋佳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声音不对啊。哭了?”

林晚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晚星?你真哭了?到底怎么了?不只是因为没领成证吧?”

“说话啊!急死我了!”

“佳佳。”

林晚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刚才去他家吃饭了,他妈妈跟我说了一些话。”

“说什么了?”

“说房子只能写陈宇帆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

“说车贷要我还,一个月四千三。”

“我去她——”

“说家用也全要我负责,一个月三四千。”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宋佳的声音炸开了。

“刘梅疯了吧?!她以为她儿子是皇帝选妃呢?!还要你负责车贷房贷家用?她怎么不直接说让你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供起来?!”

“陈宇帆呢?他就这么听着?没说话?”

林晚星抹了把眼泪。

“他说,他妈说的有道理,让我听妈的。”

“我——操!”

宋佳气得爆了粗口。

“林晚星我告诉你,这证你要是敢去领,咱俩就绝交!”

“我不是吓唬你,你现在要是踏进这个火坑,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你算算账,你一个月五千五,车贷四千三,房贷五千五,家用三千,这加起来一万二!你五千五块钱全贴进去都不够!”

“合着你嫁过去,不光要倒贴钱,还得把自己饿死?!”

“他陈宇帆一个月一万一,全攒着,留着做大事?做什么大事?留着给他妈养老送终?!”

18

宋佳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

“还有房子不加名!凭什么?婚后房贷不是你还?你出的钱不是钱?哦,她出了六十万首付,了不起?那你以后还三十年贷款,那得多少钱?算过吗!”

“这家人算盘打得我在家都听见了!”

林晚星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宋佳说得对。

每一条都对着。

可她心里还是乱。

乱成一团麻。

“晚星,你听我说。”

宋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现在必须清醒。陈宇帆今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你和他妈之间,选了他妈。”

“以后你们结婚了,但凡有点矛盾,他都会站在他妈那边。”

“你今天要是忍了,以后就得忍一辈子。”

“忍他妈的控制,忍他的不作为,忍你自己的委屈。”

“你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林晚星摇头,虽然宋佳看不见。

“我不想。”

“那就对了。明天别去领证。告诉他,你需要时间考虑。”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舍不得?”

宋佳恨铁不成钢。

“舍不得两年感情?舍不得他对你的那点好?”

“晚星,你睁开眼睛看看!他对你的那点好,值不值得你赔上一辈子!”

“值不值得你把自己变成他们家的免费保姆和提款机!”

林晚星不说话了。

她看着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星星。

“佳佳,我累了。”

“累了就睡觉。明天请个假,别去上班了。好好想想。”

“嗯。”

挂了电话,林晚星躺下来。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两年的画面。

刚恋爱时,陈宇帆确实对她很好。

记得她的生理期,会给她煮红糖水。

下雨天会去小学接她。

生日时送她一条项链,虽然不贵,但她戴了很久。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从第一次见刘梅之后?

那次见面,刘梅很热情,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

说她长得好看,说她会照顾人,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晚星当时还挺感动。

可现在回想,刘梅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给她“定位”。

定位成一个“懂事的儿媳”。

19

后来,刘梅开始“关心”她的生活。

“晚星啊,你穿裙子别太短,影响不好。”

“晚星,你化妆别太浓,不像正经女孩子。”

“晚星,你工资多少啊?够花吗?”

陈宇帆每次都劝她:“我妈就那样,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她也就真的没往心里去。

还觉得,老人家嘛,思想传统,可以理解。

她开始讨好刘梅。

周末去陈家做饭,打扫卫生。

刘梅说腰疼,她就去买按摩仪。

刘梅过生日,她花两千二买羊绒衫。

刘梅接过衣服时,只是看了看标签。

“这牌子一般,我平时都穿那个XX牌子的。”

林晚星当时只是笑笑,说下次买那个牌子。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傻。

半年前,陈家说要买房结婚。

林晚星的父母说可以出二十万。

刘梅一口回绝。

“不用不用,你们家条件一般,留着养老吧。我们家有钱,全款付不起,付个首付绰绰有余。”

当时林晚星还觉得,这个未来婆婆真大气。

现在才知道,是在防着她。

防着她家出钱,就有理由加名字。

一个月前,陈宇帆说想买车。

林晚星说:“要不先缓一缓?房贷压力已经很大了。”

刘梅在旁边直接拍板。

“男人没车像什么话?买!贷款也得买!”

陈宇帆就真的贷款买了辆二十三万的车。

现在,车贷要她还。

林晚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继续。

今天在民政局,陈宇帆不耐烦的表情。

他说“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今天人多”。

他说“我都请了一天假,全浪费了”。

他说“日子是你选的,都怪你”。

可她明明记得,选520这个日子时,他是同意的。

他说:“520,我爱你,多有意义。”

现在全成了她的错。

还有刚才在他家。

刘梅说那些话时,他就坐在沙发上。

背对着厨房,玩手机。

她叫他,他回头,眼神躲闪。

最后说:“妈说的有道理,你就听妈的。”

20

你就听妈的。

林晚星突然觉得冷。

她把被子裹紧,还是冷。

冷到骨子里。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陈宇帆发来的微信语音。

很长,有六十秒。

她点开。

陈宇帆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

“晚星,你今天怎么回事?在我妈面前那么不懂事?”

“我妈养大我不容易,你就不能顺着她点?”

“房子名字有那么重要吗?反正我们住,你纠结这个干什么?”

“车贷你先还着,等我涨工资了,我再帮你还不就行了?”

“家用的事,以后再说嘛,又不是现在就逼着你出钱。”

“你非要在今天闹,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妈刚才都哭了,说她一片好心被你误会。”

“你明天过来,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听见没?”

语音结束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林晚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陈宇帆,你妈说的那些条件,你觉得合理吗?”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半分钟,回复来了。

“怎么不合理?我妈都是为咱们好。”

“那我呢?我的权益呢?”

“什么权益不权益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一个月五千五,房贷五千五,车贷四千三,家用三千,我拿什么还?”

“你先垫着嘛,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那你给我多少?”

“……我工资要存起来,以后有孩子了花钱的地方多。你先想想办法。”

林晚星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出了声。

在黑暗的房间里,这笑声听起来有点瘆人。

她想起宋佳的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家人不是找儿媳,是找免费保姆+提款机。”

现在看来,一点都没错。

她打字:“陈宇帆,我们明天不去领证了。”

这次,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手机终于震动。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晚星,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

“因为这点事就要分手?你知于吗?”

“这点事?”

林晚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

然后她继续打字。

“你管这叫‘这点事’?”

“陈宇帆,你妈让我负责你家所有的开销,房子还不加我名。这叫‘这点事’?”

“那你想怎样?让你加名字?让你不出钱?”

“我告诉你,不可能!房子是我妈出的钱,凭什么加你名字?”

“车是你开的,你还贷不应该吗?”

“家用你负责怎么了?你是女人,不该持家吗?”

“林晚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质?这么会算计?”

21

一条条消息蹦出来。

像一把把刀子。

林晚星看着,心一点点凉下去。

最后,她回了一句。

“我们分手吧。”

发完这句,她拉黑了陈宇帆的微信。

电话也拉黑。

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

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但她没去擦。

就这样吧。

她想。

就这样结束吧。

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