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9日,福建闽清县坂东镇一带暴雨如注,陆军第31集团军某部班长刘景泰,正跟随连长王浩在山路附近查看险情。车队被迫停下,前方道路泥泞不堪,梅溪水位暴涨,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当地群众骑摩托车经过,车辆陷进泥土,整个人被困在山坡与河流之间。雨幕遮住了视线,山体不断渗水。王浩准备下车查看,刘景泰立即请缨:“连长,我和你一起去。”
刘景泰出生于1994年11月,山东栖霞人。因为出生时是双胞胎,哥哥却在出生后不久夭折,家里人盼着这个孩子平安长大,给他取了小名“拴拴”。
这个名字没有特别宏大的寓意,却寄托着父母最朴素的愿望。谁能想到,长大后的刘景泰,真的把自己的生命与群众的安危拴在了一起。
2008年汶川地震时,尚未成年的刘景泰捐出了全部零花钱。2011年,他离开家乡参军。刚进部队时,他并不擅长游泳,第一次参加海训还患上了中耳炎。可他没有因此落下训练,上午治疗,下午照常到训练场。
靠着这股韧劲,他逐渐成为水下救援骨干。战友们说,刘景泰平时爱笑,遇到新兵有困难,总会主动帮忙,大家便亲切地叫他“阿泰”。但在训练和执行任务时,他又是出了名的认真,入伍几年便担任班长。
2016年5月底,刘景泰曾获得一次探亲机会。偏偏那段时间正值果园农忙,父母无法及时下山迎接。短暂相聚后,他给父母做了一顿饭,便返回部队。那次错过,成了父母与儿子生前的最后一次分离。
台风“尼伯特”于2016年7月在福建登陆,连续强降雨导致多地洪涝,闽清县部分地区受灾严重。为摸清道路和灾情,部队抽调人员组成先锋分队,刘景泰也在其中。
这支队伍承担的是最危险的侦察任务。道路是否塌方,河水会不会漫过路面,山体还能不能承受雨水冲刷,都必须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判断。救援车辆行进到云龙乡潭口镇附近时,雨势越来越大。
刘景泰和王浩发现群众遇险后,先尝试推开摩托车,可车辆被泥土牢牢卡住。刘景泰随即返回车辆,叫来林边建、涂仁兵两名战士帮忙。几个人冒雨赶往现场,距离那名群众只剩几米。
意外就在此刻发生。
一声巨响传来,山坡上的泥石突然滑落。王浩回头时,只看到刘景泰和另外两名战士被冲下山坡,随后卷入梅溪。洪水裹着树枝和泥沙向下奔涌,人的喊声很快被浪涛吞没。
落水后,刘景泰抓住一截漂浮的树干,并呼喊战友的名字。林边建和涂仁兵随后浮出水面,三人都已精疲力竭。树干只能承受有限重量,刘景泰却把它推向两名战友,大声喊道:“抓紧,先活下来!”
话音刚落,三人便被水流冲散。约50分钟后,救援人员在梅溪与闽江交汇处找到了林边建和涂仁兵,却始终没有发现刘景泰。
部队很快成立专门搜救指挥组,调集水上巡逻队、无人机,并沿两岸展开搜索。消息传开后,闽江和梅溪沿岸多个乡镇的群众自发加入,民用船只也参与搜寻。有人在岸边呼喊他的名字,有人冒雨查看漂浮物,只盼着这名年轻班长能够平安归来。
刘景泰的父母接到福建后,守在江边等待消息。江水翻滚时,母亲陈淑丽几度昏厥。搜救持续到第七天,夫妻俩心疼一线官兵,曾对部队说:“别再找了,给孩子办后事吧。”
但战友们没有停止。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多月,水面渐渐恢复平静,搜索仍在继续。有人折千纸鹤,有人守在岸边,搜救人员则反复查看河道、滩涂和沿岸村落。
2016年9月4日,福建闽侯县荆溪镇白土村闽江边发现一具遗体。由于遗体损毁严重,部队只能通过毛发样本与刘景泰父母的血液进行鉴定。结果确认后,距离他失踪已经过去57天,约两个月的搜寻终于有了答案。
9月11日10时,刘景泰追悼会在福建举行。现场有1300余人参加,七位将军前来送别。礼兵鸣枪5响,象征他22岁的生命和5年的军旅生涯。部队追认刘景泰为烈士,并为其追记一等功。
送别仪式上,部队领导向刘景泰父母承诺:“以后,我们就是您二老的儿子。”这句话并非仪式上的套话。刘景泰父母后来走进儿子生活过的营区,带来了家乡果园的大苹果,逐个递给年轻战士。
战士们接过苹果,也递上热茶。那一刻,没有过多的言语。9月13日,刘景泰的骨灰被送回山东,安葬于栖霞市革命烈士陵园。闽江边留下的呼喊声,至此有了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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