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怀峥说完,头也没回地出了院门。
我攥紧手,指甲掐出深痕,才跟着周怀安去镇上。
到了婚姻登记处。
周怀安把材料推给我:“月娥,我不识字,手续你来办吧,我去供销社给你买点雪花膏。”
说着,他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工作人员将登记表推到我面前。
周怀安。
林月娥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像一根绳套上了我的脖子。
“核对清楚,就在这里签字。”
我握着钢笔,掌心全是冷汗。
这一笔落下去,我往后想读书,想去外地,都要背着周怀安妻子的身份。
“不好意思,我先不办了。”
我放下笔,拿起材料出了门。
我用身上仅剩的两块钱,去隔壁巷子里,弄了一本印着红双喜的假结婚证。
再回到登记处门口不久,周怀安撑着拐杖回来了。
他问我:“办好了?”
我将红本给他:“办好了。”
他看着那红本,低下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月娥,委屈你了,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回村前,路过镇上的客运站时,我停了很久。
看着那辆开往县城的班车,我多想跳上去。
可我兜里比脸还干净,我爸拿着那三百块彩礼在医院救我弟的命,娘家早没我的位置了。
我只能重新走回周家那个牢笼。
回到周家
周母翻看着那本假证,眼底的防备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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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红本子,你走到天边也是怀安的媳妇。”
我把它压进箱底,也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泪一并压了下去。
从那天起,周母不再盯着我。
我天不亮烧火,白天下地挣工分,晚上替周怀安熬药、洗药布。
周怀安想帮忙,周母一个眼刀扫过去,他便瑟缩着收回手。
半个月后,部队寄来一封信。
周怀安让我念,信里问候了母亲,又叮嘱大哥按时换药。
念到最后,我的视线猛地顿住,声音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东屋窗缝漏风,拿旧报纸糊上。月娥夜里怕冷,你多让着她。】
我只在相亲时,随口提过一句我从小手脚冰凉。
他竟然还记得。
周怀安问:“后头还有吗?”
我压住发颤的指尖,继续念。
【她已经嫁给你,你要好好待她。】
前一句还在记挂我,后一句便将我无情地推回周怀安身边。
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施舍,比直接拿刀捅我还要残忍。
等我念完,周怀安把信从我手里抽走,折得很紧。
“怀峥记性好,嫂子的事都记得。”
他说完又笑了:“不过你现在是我媳妇。”
我垂下眼,没接话。
成婚满一个月那天,天阴沉得可怕。
我蹲在院里,双手浸在刺骨的井水里洗着药布,冻疮裂开的口子往外渗着血丝。
“怀峥回来了!”
周母惊喜地喊了一声。
我手一抖,药布掉回水里,溅起冰冷的水花。
院外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声音,周怀峥穿着笔挺的军大衣大步跨进院子。
一个月没见,他的眉眼愈发冷硬。
他的视线落在我泡得通红、满是冻疮的手上,眉头猛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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