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参军五十载

回眸参军五十载

雪域浪人

第一节——第四十三节(略)

第四十四节:告别蓉城,万米高空瞰云海

那年,六月的成都,是一首湿润而热烈的初夏诗篇。它褪去了春日的温婉羞涩,但又尚未完全陷入盛夏的酷烈焦灼,在闷热与清凉、喧嚣与静谧之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巴适”张力。街道两旁的梧桐与古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为行人投下片片阴凉;浣花溪畔、桂湖公园以及川大望江校区等地,荷花开始零星绽放,粉白相间的花朵在碧叶间摇曳。既有“成都六月天如火”的热烈潜质,又有“一城幽雨洗尘埃”的温婉底色。它不完美,却真实鲜活,在湿热与清凉的交替中,演绎着天府之国特有的生活温润感,平添几分诗意与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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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等待飞机的月余,我们尽情的享受着生活,日子被我们打发的既有规律也很充实。那时我们基本不睡懒觉,天亮透我们就起床,洗漱完就到二所食堂吃点稀饭馒头,便开启了一天的观光游览。中午时分,我们便钻进街边小店,面条、抄手是我们的首先;改善伙食的时候,我们就选米饭,整个烧白再加个红烧茄子。

每餐都点个红烧茄子,时间长了老婆感觉有点奇怪,便问我说,你好象对红烧茄子情有独钟?我说,当兵七年,在西藏基本吃不到红烧茄子,现在多吃点给补上。这个答案还算圆满,看不出任何瑕疵;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红烧茄子经济实惠,吃起很香,有点象吃红烧肉的感觉。”经济拮据,善意的谎言不算欺骗。

刚到成都时,总觉得等待是件熬人的事,可在成都的这些日子,我们却把等待的时光揉进了公园,揉进了街边小店的热面里。这份慢悠悠的休闲,感觉是在悄悄攒着力气,只等登机的那一刻。

六月中旬的成都,晨光温润轻柔,褪去了连日的阴雨微凉,天朗气清,格外适合远行。我们怀揣飞机票,恰逢这种难得的好天气,心中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喜悦。6月15日上午九点半,成都双流机场人声有序,一架苏制伊尔—18客机静静停靠在跑道边,这架见证过八十年代民航岁月的老式客机,即将载着我和妻子等返藏旅客,奔赴千里之外的雪域高原。

随着机场塔台指挥员“允许起飞”的口令响起,飞机缓缓向前滑动,平稳驶向跑道。片刻后,引擎轰鸣,浑厚的声响裹挟着微风,带着机身腾空而起。熟悉的起飞感袭来,我深知高空气压变化容易损伤鼓膜,立刻侧身示意身旁的妻子微微张嘴,反复叮嘱她保持鼓膜内外气压平衡,提醒着坐飞机出行的注意事项,呵护着第一次远赴高原的她安心出行。

飞机不断攀升、冲破那厚厚云层,眼底的风景瞬间更迭。方才脚下温润葱茏的川西平原,阡陌纵横、绿意绵延,一派温婉的巴蜀风光,随着海拔升高渐渐向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巍峨壮阔的群山雪峰,从机翼下快速滑过。

飞机越往万米高空飞行,窗外的景致便愈发灵动壮阔,像一幅徐徐铺展的无边无际的天然画卷。机翼之下,横断山脉的沟壑纵横交错,山峦起伏气势磅礴。澄澈的雅鲁藏布江宛若一条通透碧绿的丝带,蜿蜒缠绕在褐黄色的群山之间,山水相依,雄浑又秀美。飞机飞越金沙江,正式进入藏东南空域,这一个多小时的航程,步步皆是盛景,让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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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雪山层层叠叠,一座座向后缓缓退去,洁白的雪峰纯净肃穆。雪线之上是皑皑白雪,澄澈无瑕;雪线之下是深褐色的裸露岩山,苍劲厚重。山峦低处的平缓草甸上,星星点点的牦牛散落其间,像一颗颗乌黑的豆子镶嵌在辽阔大地上,远离城市的喧嚣,静谧又治愈。高空的云朵也别具韵味,没有平原云层的平整舒展,一团团轻盈悬浮在幽深的山坳之间。长风掠过万米高空,拂动雪山轮廓,流云在雪峰之巅缓缓飘荡,时聚时散。隐在云雾间的雪山尖峰若隐若现,缥缈空灵,恰似仙境之中的孤岛,藏着雪域独有的静谧与壮阔。

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航程里,老婆始终靠窗凝望,满心赞叹高原澄澈湛蓝的天空,还有被机身远远抛在身后的绵软白云。她满眼新奇,不时转头问我:“拉萨的天也是这样干净湛蓝吗?”我望着窗外无垠的晴空,笑着回应她:拉萨全年多晴朗天气,降雨稀少,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气候宜人,就是昼夜温差有些大。拉萨多时都是晚上下雨,白天放晴;年日照时间在3000小时以上,素有“日光城”的美誉。拉萨的天空,比这里所见还要澄澈透亮,干净得如同传说里的翡翠,一尘不染,你会爱上她的。老婆丢给我一个白眼,言下之意就是傻蛋才会信你胡扯,真有那么好?还不抢着到高原来发展。

一路云海相伴,一路风光相随,飞机平稳前行。历经两个多小时的云端跋涉,飞机稳稳降落于拉萨贡嘎机场。也许是晴朗天气的加持,亦或是满心期待的心境消解了不适,初次进藏的妻子竟丝毫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高原反应,状态格外安稳;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初的安稳,深深隐藏了日后的不适。

飞机落地休整、提取行李后,我们换乘民航班车向拉萨进发,我们部队住地是民航班车必经之路。一路平稳行驶,约两小时左右,师傅根据事前联系的停靠地点,缓缓将车停靠在营区门口公路旁。我连忙起身下车,快步到车厢下搬取行李;妻子动作利落,紧随我身后,提着随身行李穿过公路,静静站在大门岗位旁等候。我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有没有头晕不舒服?”她轻轻摇头,笑着说道:“我没事,就是走路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一样。”我赶忙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让她轻装慢行,叮嘱她跟着我,慢慢适应高原的海拔与气候,我们并排着缓缓走进阔别许久的雪域军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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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雪域浪人:本名龙建春。出生于巴渝农家,成长于雪域军营。1972年12参军入伍,服役于西藏56190部队。雪域从军14载,税海耕耘28年,在部队立过三等功,在地方多次获优秀。闲暇之时喜欢码字,偶有小作见诸报刊杂志;暮年回首,唯有雪域军营那段滚烫岁月,魂牵梦萦终生难忘。

作者:雪域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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