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22日，浙江江山清漾村，毛新宇携夫人走进一座保存着古老族谱的村庄。村民早早守在村口，媒体也闻讯赶来。有人问他此行目的，他回答得很直接：“我是来寻根问祖的。”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背后的问题却并不简单。毛泽东出生于湖南韶山，韶山也是他家族长期居住、繁衍的重要地方。但从族谱记载看，韶山毛氏并非最早一支，清漾村所保存的文献，提供了另一条迁徙线索。
清漾位于浙江江山，古属三衢。村中毛姓集中，历史上又有“进士村”的称呼。北宋时期，毛渐曾参与编修毛氏谱牒，后来族谱几经散佚，完整版本一度难以寻觅。对于研究家族源流而言，这并不是普通的家谱，而是一份具有地方文献价值的历史材料。
转机出现在1999年。江山离休干部毛永国得知，一位毛氏后人手中保存着较为完整的《清漾毛氏族谱》，但对方准备出售，开价3000元。这个数字在当时并不小，毛永国却没有放弃。他四处筹款，在有关方面和宗亲帮助下买下族谱，随后将其捐给江山市档案馆。
这件事值得一提。族谱没有被个人收藏，也没有流入市场，而是进入公共档案机构。2001年，江山市方面开始申报，2002年，《清漾毛氏族谱》入选首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正是这份文献，令清漾毛氏与韶山毛氏之间的关系受到关注。
族谱记载，韶山毛氏始祖毛太华，原籍江西吉水，元末明初因避乱迁往云南，明初再迁湖南，最终定居湘潭韶山。清漾毛氏的相关谱牒，则将家族源流追溯到江南毛氏的早期分支。两套族谱相互参照，显示出一条大致脉络：清漾一支南迁江西，江西吉水一支又分迁云南、湖南，韶山毛氏由此形成。
需要说明的是，“祖籍”在传统家谱中常有多重含义，既可能指最早发祥地，也可能指某一支系迁出前的居住地。因此，说毛泽东“是浙江人”，并不是说他出生在浙江，也不是改变其湖南籍贯，而是强调其家族远祖与浙江清漾存在谱牒上的渊源。
毛新宇在赴清漾之前，也查阅过韶山毛氏族谱。其中“派接江西，自宋工部尚书让公，世居三衢”等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三衢正是古代衢州一带的称谓，清漾便在这一地域范围之内。谨慎核对之后，他才带着家人前往，而不是仅凭一则传闻认祖。
清漾村的特殊之处，也不只在毛姓。这里重视读书，讲究耕读传家，村中历史上涌现过进士、学者和教育家。北京大学曾有学者毛子水，便出自清漾一带。相传青年毛泽东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工作期间，曾与毛子水相识。两人同姓，谈及家族时，毛子水曾笑说：“我们也许是本家。”
这句闲谈未必能够单独作为历史证据，却颇有意味。真正支撑两支毛氏关系的，仍是族谱、地方志以及迁徙记录之间的相互印证。家谱有价值，但也必须经过整理、比对和辨析，不能把每一段传说都当成确定史实。
2009年10月，清漾村举行“江南毛氏呈谱归宗”活动，各地毛氏宗亲携谱前来。毛新宇到场见证，并称寻访清漾是韶山毛氏后裔应尽的责任。2011年，清漾村毛泽东陈列馆开馆，他又捐赠相关文献资料。这样的活动，重点不在于制造神秘色彩，而在于让分散各地的家族记忆有机会被保存下来。
毛氏家族的迁徙，横跨陕西、河南、浙江、江西、云南和湖南多个地区。关于其远祖出自姬姓毛国的说法，见于传统谱牒系统；具体年代与人物，则仍需结合不同史料判断。可以确认的是，毛氏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重视教育、清白传家和勤俭自持的家风。
这种家风也影响了韶山毛氏后人。毛岸英参加土地改革和工厂建设，后来随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1950年11月25日在朝鲜牺牲。毛岸青长期从事俄文翻译和理论研究，出版、翻译了多部著作。毛新宇则将主要精力放在毛泽东及其思想研究上，并多次参与家族文献整理和寻根活动。
清漾村没有传说中的神秘力量，真正难得的是它保存下来的谱牒、祠堂、家训和地方记忆。对于毛新宇而言，那里是一处需要核对的祖源线索；对于清漾而言，这次到访则让一座江南村落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族谱一页页翻开，留下的不是一句“浙江人”能够概括的结论，而是一条经历迁徙、分支与聚合的家族道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