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泉绰号“邱疯子”,疯起来连“参谋总长”顾祝同都敢怼,在淮海战役期间,他不服杜聿明,也瞧不起宋希濂,至少有四件事可以表明,他才是徐州“剿总”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也是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很不巧的是杜聿明根本就避不开,只能一脚踩上去。

邱清泉怒怼顾祝同,是《李宗仁回忆录》中写得明明白白的:“黄百韬突围不成,乃向邱清泉乞援。清泉竟拒不赴援。参谋总长顾祝同见事急,遂亲自飞往徐州,责令邱清泉出兵。邱清泉把眼睛一瞪,说:‘我出兵援黄,徐州方面出事,谁能负责!’顾祝同拍胸说:‘我是参谋总长,徐州失守,我参谋总长负责!’邱说:‘你说得好,你才负不了责呢!’顾说:‘难道你一定要违抗我参谋总长的命令?’邱说:‘什么总长不总长,我就是不出兵!’顾墨三气得面孔发青,但他终无法使邱清泉援黄。”

邱清泉只是个兵团司令而已,既不是徐州“剿总”副总司令,也不是前进指挥部副主任,“徐州大局”还轮不到他操心,他如此嚣张,就不怕顾祝同报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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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分析,当时邱清泉“救援”黄百韬不出力,是得到了老蒋的默许,或邱清泉揣测出老蒋借内战铲除杂牌的心思,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为了保住嫡系王牌部队,牺牲杂牌军是可以接受的:“有很多人就怀疑邱清泉的抗命是蒋先生授意的,至少蒋先生的命令的语气是可以便宜行事的,清泉才敢如此。因为黄百韬兵团原是‘杂牌’,早在蒋先生蓄意消灭之列,为使邱清泉保存实力而牺牲黄百韬,也并不是费解的事。”

在国民党高级将领中,顾祝同算是“脾气较好”的一个,如果邱清泉当面硬怼的是陈诚,可能当场就要被拿下了——邱清泉在陈官庄不敢丢掉重武器轻装逃跑,主要是怕陈诚收拾他。

被俘时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的文强,在《口述自传》中复述了邱清泉的原话:“突围?陈矮子(陈诚)现在是台湾的省主席,地位很高我们突围把重武器都丢了,将来我们到台湾,陈矮子要算我们的账啊,要杀头的!”

邱清泉虽然很疯,但也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所以陈诚当参谋总长而没去兼任“东北行辕主任”的时候,尽管在中原连吃败仗,也没见邱清泉发牢骚,看来邱清泉心中也不是一个“怕”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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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清泉在淮海战场不救黄百韬并硬怼顾祝同,这只是他做的离谱事之一,而他不救黄百韬,那也是文强亲眼所见的:“杜聿明用自动电话,就是现在的对讲机,找到邱清泉,命令:‘你抽调两个军,迂回到后面去!’邱清泉很坚定地表示不能执行命令。”

熟悉那段历史的读者诸都知道,第二兵团司令的官帽,实际是杜聿明让给邱清泉的——该兵团刚组建时,司令官是杜聿明,杜聿明因兼任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并“协助”刘峙指挥全局,就由邱清泉先代司令官后转正。

按理说踩着杜聿明脚印爬上来的邱清泉应该对杜聿明言听计从才是,但邱清泉掌握了第二兵团后,连杜聿明的面子也不给了,我们甚至可以说如果邱清泉肯服从杜聿明的命令,即使三个兵团不能全逃出去,也能逃出一少部分,但关键时刻,邱清泉公然违抗命令而杜聿明无可奈何,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件事——孙元良兵团已经开始突围,原本答应跟进的邱清泉不但按兵不动,还对孙元良的部队开枪放炮。

时任十六兵团四十一军军长的胡临聪和第十六兵团少将副参谋长、一二二师师长的熊顺义熊顺义回忆了当时的混乱场面:“第二、第十三两兵团的部队不但没有突围的行动,反而还阻止第十六兵团的部队由其警戒线出去。当四十一军的部队一部分出了第五军第二百师的警戒线后,竟开枪炮射击,而前面又为解放军的部队所阻击,竟处于敌我夹攻之中。大炮声、机关枪声大作,照明弹、信号弹如同流星划破天空,该师各种枪炮弹片倾落在我们出去的部队头上,打得死伤枕藉,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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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清泉和解放军两面夹击,把十六兵团伤亡惨重,但孙元良毕竟还是钻空子逃了出去,这说明天罗地网并不是密不透风,如果邱清泉李弥跟进,没准就把杜聿明拽出去了。

邱清泉之所以不逃,一方面是怕逃出去后被陈诚收拾,另一方面也是想夺杜聿明的兵权——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邱清泉取代杜聿明后把包围圈里的大部分残兵带出去,那他这个脸就露大了。

熟悉解放战争史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当年的徐州“剿总”以刘峙为总司令,杜聿明、孙震、刘汝明、冯治安、韩德勤、李延年为副总司令,李树正为参谋长,章毓金为副参谋长;负责指挥的前进指挥部以杜聿明为主任,孙元良、赵家骧为副主任,舒适存为参谋长,文强、刘伯中、吴宝云为副参谋长。这两套“指挥班子”,邱清泉一个都没进去,他自然是心怀不满的:不管是刘汝明、冯治安、李延年还是孙元良,这些兵团(绥靖区)司令都没有邱清泉兵多装备好,只不过是熬资历才压了老邱半头。

这就像我们在学校的班级里,邱清泉这个小组长不兼任学习委员、文体委员、生活委员,开班委的时候,他就只能先放学回家,脸上难免有些讪讪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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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清泉想进“徐州剿总班委会”,而且野心不小,有两件事可以表明他谋的是杜聿明的位置,也就是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

杜聿明曾短暂被老蒋调去担任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司令官,那时候老蒋是准备把时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十四兵团司令的宋希濂调到徐州补缺的,命令下了,刘峙也表示了欢迎。

宋希濂回忆:“一九四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我在荆门接到蒋介石自北平发来的一个电报,叫我到徐州去担任徐州‘剿总’的副总司令,二十五日又接到国防部发表正式调职的命令,当天晚上刘峙来电表示欢迎,他的办公室主任郭一予等亦以同学关系来电欢迎并促到任。”

刘峙在黄埔早期当过战术教官,郭一予和宋希濂、杜聿明都是黄埔一期生,论资排辈的话,确实比黄埔二期的邱清泉更有“资格”,但邱清泉坚决反对宋希濂赴任,还怒气冲冲来到徐州,请文强向刘峙转达坚决反对意见,并暗戳戳地毛遂自荐。

邱清泉对着文强大发雷霆后又提出请求:“我就不信在徐州找不到接替的人才!我也不相信老宋能统帅机械化部队!刘老师如此不能知人用人,徐州又要断送在他手里!老兄,最好请你在总座面前进一言:在徐州前线找个接替杜副总座的人,总比从远方调来更好一些。看在我和光亭副总座的老关系上,请美言几句。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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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一期的杜聿明、宋希濂都当上了“剿总”副总司令,这难免令杜聿明十分不快,于是在陈官庄被围之际,他就对杜聿明展开的逼宫。

因为前进指挥部参谋长舒适存一直在陈官庄和南京之间飞来飞去传话,杜聿明主要依靠的谋士就成了文强,文强也成了那场逼宫闹剧的旁观者,还差点被邱清泉牵扯进去:“邱清泉有一天到杜聿明的掩体里,表面是恭维杜聿明,实际上是想把他挤走:‘我很感激你,我有今天都是你的提拔,你有病,还是离开这里到南京去吧。这里的事情从我们这些兵团司令推选一个人来指挥。’邱清泉的意思是由他自己来指挥,杜聿明坐在掩体里不吭气,气氛很尴尬。沉默了一会儿,邱清泉对我说:‘哎,念观兄,你这个参座也来参加意见嘛。’”

文强也是个精明人,他说了一通等于没说的废话,邱清泉失望而去,杜聿明拍着桌子问文强:“你听到没有?他是向我将军呢!”

不服杜聿明,瞧不起宋希濂,硬怼顾祝同,痛打孙元良,这四件事似乎可以表明,邱清泉在淮海战场疯劲儿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也成了徐州蒋军的最大不安定因素,但杜聿明还真拿他没办法——老蒋总是喜欢越级指挥一杆子插到底,谁知道邱清泉有没有得到老蒋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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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大兵团作战,军纪更是要加严,七口当家八口主事,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谁说话都好使,谁说话又都不好使,这就让徐州蒋军指挥层面陷入了混乱。

文强专门写了一篇《徐州“剿总”指挥部的混乱》描述陈官庄包围圈里的乱象:“杜聿明还在假装镇静,成天在掩蔽部中打桥牌。邱则两眼发赤,逢人咒骂,连平日的亲信幕僚,也不敢见他,邱公然从电话中大骂李弥,由电话中的争吵发展到不见面,有如仇人。”

有发疯的邱清泉搅局,再加上老蒋朝令夕改,只剩下一个肾、身体就不好的杜聿明心力交瘁,除了躺平听天由命之外,好像也真是无计可施了。读者诸君看了相关将领的回忆,对邱清泉在淮海战场的反常表现,肯定也有更高明的看法,那么在您看来,邱清泉所做的这四件事,真实原因和最终意图是什么?没有邱清泉搅局,杜聿明有没有可能从陈官庄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