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10岁的张筠英和同学王小怀,作为少先队员代表,手捧鲜花走向天安门城楼。那时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扎着红领巾的小姑娘,后来会成为家喻户晓的演播艺术家。
献花并不是简单地走一趟。国庆庆典现场人员密集,代表既要动作稳妥,也要敢于面对重要场合。北京市有关方面经过观察和排练,选中了性格活泼、口齿清楚的张筠英。
临近登楼时,负责现场组织的彭真叮嘱孩子们,路上要走稳,不能摔倒,还要把花准确送到毛主席手中。王小怀一时走得快了些,张筠英赶紧提醒:“慢一点,别摔倒了。”
这句提醒很朴素,却显出她的性格:胆子大,心也细。到了城楼上,她先稳住呼吸,随后将鲜花递给毛主席。毛主席俯下身,亲切询问她叫什么名字、在哪所学校读书。
张筠英大方回答,自己叫“张筠英”,“筠”是松筠之节的筠,“英”是英雄的英,就读于培元小学,学习成绩不错。毛主席又问她更喜欢国庆节还是春节,她脱口而出:“国庆节。”毛主席追问原因,她答道:“因为国庆节能见到毛主席。”
孩子话音刚落,周围便有了笑声。庆典继续进行时,张筠英仍旧十分活跃。看到游行队伍中的火车模型,她兴奋地对毛主席说,火车像真的一样,还冒着白烟。现场摄影师按下快门,留下了这段相遇的影像。
这次经历没有立刻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回到学校后,张筠英仍是普通学生,只是她在文艺活动中的表现,渐渐被更多人注意到。
1954年,长春电影制片厂筹拍儿童故事片《祖国的花朵》。导演严恭到北京学校考察演员时,在礼堂里注意到了穿粉红裙子的张筠英。她面对陌生人的询问并不怯场,还能认真辨认对方胸前的证件和标志。
严恭看中的,正是这种自然和机灵。张筠英后来出演杨永丽,影片上映后受到观众欢迎,她也由此成为颇受关注的小演员。那部电影没有复杂的表演技巧,却把新中国成立初期少年儿童的校园生活拍得清楚明白,张筠英的形象也因此留在许多人的记忆里。
拍摄期间有一场哭戏,她迟迟无法进入状态。严恭为了让她理解拍摄的严肃性,专门把她叫到什刹海附近谈话,提醒胶片来自国外,拍摄机会十分宝贵。张筠英听后委屈地哭了出来,镜头反而顺利完成。
戏拍完了,她却没有马上离开,坐在一旁为耽误进度而难过。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种反应或许显得过于认真,但也说明责任感很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多年以后,她在演播岗位上对字句、节奏和情绪的严格要求,与这段经历不无关系。
张筠英后来考入中央戏剧学院。按一般人的设想,她完全可以继续走演员道路,但她最终选择了演播工作。广播没有聚光灯,观众也看不见播音员的表情,能不能用声音把文字立起来,全靠功底。
她为广播录制过大量文学作品、小说和译制片,长期的训练让她形成了沉稳、清晰而有感染力的演播风格。诗人李瑛悼念毛主席的诗作《一月的哀思》,也曾由她朗诵。1987年,她被评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十大演播艺术家之一,1991年又获得优秀演播艺术家称号。
电视普及后,张筠英的声音进入更多家庭。1986年播出的电视剧《西游记》中,观音菩萨由左大玢饰演,张筠英为这一角色配音。她没有刻意模仿神秘腔调,而是用声音表现观音的端庄、慈和与分寸感,成为不少观众对这个角色的固定记忆。
她的人生还有另一段颇有意味的缘分。1956年,北京少年宫成立后,张筠英在那里学习舞蹈,认识了瞿弦和。瞿弦和出生于1942年,幼年随家人从印度尼西亚回到中国,后来也曾作为少先队员代表参加国庆活动。
两人一同学习、排练,后来又考入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后,张筠英留校,瞿弦和则主动前往青海,在青海话剧团工作了八年。相隔千里,书信成了联系彼此的方式,张筠英定期寄去生活用品,这段关系在漫长等待中逐渐坚定。
1966年,张筠英的家庭遭遇变故,父亲因受到冲击而去世,母亲的精神状况也变得很差。23岁的张筠英承担起照料家庭的责任。她担心连累瞿弦和,曾写信提出中断来往。
瞿弦和没有接受这份“体谅”,而是发电报表明心意:“筠英,我爱你。”1967年3月,他从青海回到北京,见面后提出结婚。同年,两人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从天安门城楼下献花的少先队员,到广播中沉稳有力的声音,再到荧屏角色背后的配音者,张筠英走过的道路并不喧闹。她没有停留在童星的光环里,而是把一次次具体工作做深、做久,最终在演播艺术领域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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