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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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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礼俊,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遵义市作家协会理事,曾在《山花》《边疆文学》《骏马》《贵州作家》等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多部,当过记者、编辑,现为《正安文史》执行主编。

桥溪河

近日,读清咸丰年间正安州知州于钟岳的《尹道真先生务本堂碑记》一文,里面叙述说:“州辖桥溪河,多先生子孙,能道先生年月日,岁岁奉祀。”对于“桥溪河”这个地名,我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上正安县城,那是必经之路。印象中,桥溪河旁边有个水泥厂,机器轰鸣,吐着白烟或者黑烟,桥溪河街道也因此变得灰头土脸。不过,因为处于正安至安场方向的交通要冲,除了熙来攘往行人,不时还有汽车嘶鸣着从老鹰关下来,然后又喘着气从山坳上消失了。每到县城赶集的日子,桥溪河也变得像集镇一样喧嚣,有百货店铺,也有粉馆面馆茶馆。水泥厂、煤厂的职工宿舍也建在桥溪河,那些房子在那个年代颇为抢眼,总给人一种高大上的神秘感觉。

于钟岳笔下的桥溪河,不知道是不是我所熟悉的这个桥溪河。我想应该就是这个桥溪河,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发现别的哪一个地方叫做桥溪河的。既然这样,那么,桥溪河就应该有姓尹的居民。我决定去探寻一下。

从县城出发,临近新建的瑞濠街道时,有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桥。站在桥上一望,桥溪河便尽收眼底。曾经的桥溪河水泥厂早被拆除,只留下一根烟窗还耸立着。桥溪河煤厂也早就停产关闭,那煤洞也不知隐藏于那一丛茅草刺丛中了。沿着公路,我开车到了桥溪河街上,发现它已经成了一个废弃的村庄了。一些房屋被拆掉了,一些房屋破破烂烂的立在那儿,荒草从院坝从四周包围了房屋。水泥厂和煤厂的职工宿舍还在,墙上贴着老职工的维权书,底部还签了许多名字。看来政府也曾打算拆除砖砌的这两栋职工宿舍楼,但因为老职工的利益诉求未能解决,故才保留了下来。

我想起了我们家一位亲戚,他曾是桥溪河煤厂的一位职工,大约是在一次井下作业事故中,他双腿截肢,只能依靠两只竹篾编的船反扣着交替移动。不能劳动,他每天就找人打纸牌,据说手气还不错,非但没有成为家里的负担,还能赢钱资助一下家里。记得跟着父亲去县城,我们就总会在残疾亲戚这里停留一下,喝口水,聊聊家常。

进入桥溪河的街道时,有一小段陡坡,汽车爬坡时就会打滑,需要撒一些煤灰才能爬上去。当地居民便要收费,提供煤灰,或者帮着把汽车推上去。据说某位居民不地道,如果发现道路干了不打滑,就故意将污水撒在公路上,以便开车的人找他买煤灰。

从正安走出去的贵州作家王华,就以桥溪河为原型写了一部长篇小说,叫《桥溪庄》,后来出版时又起了一个洋气一点的书名,叫《雪豆》。桥溪庄的人因为现代工业污染,怀孕时就不能正常怀孕,虽然女人的肚子也鼓鼓的,但那是气胎,成不了人型。后来,人们搬离了桥溪河,才又正常生育了。

公路改道,水泥厂和煤厂相继关停以后,人们也逐渐搬离了桥溪河。我想询问一下当年桥溪河这个地方是否有姓尹的人家,也一下找不着人了。下到河边,终于看到了一对老年夫妇在沙土里挖洋芋。老人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我便趁机问他是不是本地人,这里以前有没有姓尹的人家。老人说他是本地人,之前桥溪河这里也的确有姓尹的人家,不过只有一户。从清咸丰年间到现在,时间也已经有一百六七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无论什么变化也都会存在。于钟岳说桥溪河这里有尹珍先生的后裔,他们知道尹珍先生的出生年月日,且年年祭祀。虽然现在的桥溪河只有一户尹姓人家,但也算是印证了于钟岳的这一说法。

沿着废弃的公路,我来到了河边,上面是一座低矮的石拱桥,石拱桥的边上,还依稀看到一步步向上的石梯。当年,从安场胜利村老家出发,大约一个半小时便来到这里,然后沿着石梯爬老鹰关。公路是七弯八绕,而步道则相对要直一些,但也要爬将近半个小时。老鹰关爬完,所有人都会松一口气,接下来去往县城的路,那就轻松易行了。

逛完桥溪河,不由得感叹时光飞逝,以及世事变迁,但一切仿佛又如在眼前,似乎还伸手可触。

转自:正安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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