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好奇过，一针疫苗除了防病，还能不能干点别的？最近一项覆盖超过50万人的研究给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答案：打带状疱疹疫苗，可能顺带帮大脑“挡了一箭”。

布朗大学领衔的一项新研究发现，接种过Shingrix带状疱疹疫苗的老年人，在随后四年里被诊断出痴呆症的风险比没打疫苗的人低了24%。研究人员估算，这个差异大约相当于每接种17人，就能预防1例痴呆症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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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研究的是“新”疫苗

先别急着下结论，咱们得看清这次研究到底看了什么。研究的第一作者、布朗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助理教授Kaley Hayes特别强调：“之前很多结果类似的研究，关注的是老款疫苗。而这次研究只看最新的疫苗，而且是在一个更脆弱、更年长的群体中——他们刚进入专业护理机构，处于一个非常明确的临床护理节点。”

这里说的“新疫苗”，是2017年才上市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商品名叫Shingrix，目前市面上唯一的带状疱疹疫苗就是它。而此前不少研究用的是更早的减毒活疫苗Zostavax（现在已退出美国市场）。

换句话说，这次是专门盯着最新款疫苗，在“最需要保护的人群”里做的观察。

50多万人，5年多的数据

这项研究发表在《内科学年鉴》（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上，数据来源是Medicare（美国联邦医疗保险）的索赔记录和电子健康档案。研究对象是2017年到2022年间入住全美超过5500家专业护理机构的66岁及以上老年人，一共纳入了509,926人。

其中，只有8,843人接种了Shingrix疫苗。研究者把这批接种者与未接种者进行了对比，观察他们在接下来四年里的痴呆症诊断情况。

这里要说明一下：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不是随机对照试验。但研究者用了一种叫“目标试验模拟”（target trial emulation）的统计方法，试图在无法做随机试验的现实条件下，尽量模拟出随机试验的效果。这个方法在近年来的流行病学研究中越来越受重视，因为它能更好地控制混杂因素。

“拼图”又添了一块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发现带状疱疹疫苗和痴呆风险之间存在关联。此前多项针对老款疫苗的研究也得出过类似结论。Hayes说：“这正好拼进了那个正在成形的大拼图——疫苗不仅能有效预防带状疱疹，似乎还有神经保护的好处。”

Hayes同时也是布朗大学老年学与医疗保健研究中心药物流行病学副主任。这项研究是她与布朗大学、特拉华大学、普罗维登斯退伍军人事务医学中心等机构的研究人员合作完成的。

为什么疫苗可能影响大脑？

目前科学界对“疫苗为什么可能降低痴呆风险”还没有定论，但有几个假说在讨论中：

  • 带状疱疹病毒本身可能“捣乱”：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ZV）在得过水痘后会潜伏在神经节里，年纪大了免疫力下降时可能“复活”，引发带状疱疹。有假说认为，这个病毒的活动可能加速神经系统的损伤，而疫苗阻止了这种活动，从而间接保护了大脑。
  • 疫苗的“广谱免疫激活”效应：有些研究提示，某些疫苗（比如卡介苗、流感疫苗）可能通过激活整体免疫系统，产生一些超出目标疾病的保护效果。带状疱疹疫苗可能也有类似的“附带收益”。
  • 炎症控制：慢性炎症被认为是痴呆症的重要推手之一。如果疫苗减少了带状疱疹相关的炎症反应，可能也就减少了大脑的炎症负担。

不过，这些都是假说，还需要更多研究来验证。科学家目前只能说“观察到关联”，还不能说“疫苗直接预防痴呆”。

这个24%意味着什么？

咱们把这个数字翻译成“人话”：在入住护理机构的老年人中，接种Shingrix疫苗的人，四年内被诊断痴呆症的比例比没接种的人低了24%。换算一下，大约每17个人接种，就能避免1例痴呆症诊断。

这个效果看起来不小，但有几个重要的边界条件要记住：

  • 研究对象是入住专业护理机构的老年人，平均年龄更大、健康状况更脆弱，不能直接推广到所有老年人。
  • 这是观察性研究，虽然用了目标试验模拟来减少偏差，但仍然可能存在未测量的混杂因素。
  • “痴呆风险降低24%”是相对风险，不是绝对风险。绝对风险下降的幅度取决于这个人群本身的痴呆发病率。

那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疫苗？

这个问题得分开看。首先，带状疱疹疫苗本身就有明确的接种指征——预防带状疱疹及其后遗神经痛，这本身就是充分的理由。美国CDC建议50岁及以上成年人接种Shingrix，无论之前是否得过带状疱疹或接种过老款疫苗。

至于“预防痴呆”这个附加好处，目前只能说“有希望的线索”，但还没到写进指南的程度。Hayes本人也说得比较谨慎：“疫苗能有效预防带状疱疹，而且似乎也有神经保护的好处。”注意，她说的是“似乎”（appear），不是“确定”。

接下来会怎样？

这项研究留下了几个值得追问的方向：

  • Shingrix的神经保护效果是否在更年轻的人群（比如50-65岁）中也存在？
  • 这种关联是疫苗本身的直接作用，还是接种者本身更注重健康（健康使用者偏倚）？
  • 如果真有保护作用，机制到底是什么？是阻止病毒复活，还是免疫系统的广谱激活？
  • 对已经出现轻度认知障碍的人，疫苗还有没有用？

这些问题，都需要后续研究来回答。科学就是这样，一块拼图接一块拼图，慢慢拼出全貌。

最后说一句：如果你或家人正好到了该打带状疱疹疫苗的年纪，这件事本身就有充分的医学理由。至于“顺便防痴呆”这个彩蛋，不妨把它当作一个令人期待的附加项——但别把它当成唯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