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七年前,他在战区人才选拔会上于人群里挑中手足无措的我,不是因为我能力出众,不是因为我细致沉稳。
只是因为我那张写满了惶然和惊怯的脸,像极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所以他才会默许我的靠近,将我留在身边整整七年。
所以无数个深夜,他情动之时,在我耳边沙哑低喃的,从来都是林雯两个字。
所以他对我所有的粗暴与偶尔的温情,都不过是透过我,看向另一个女人。
而我却浑然不觉,把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情,当做他心动过的心念,撑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支撑了我七年的执念,在顷刻间崩塌得粉碎。
直到顾淮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蒋清瑶,这是林雯,接下来由她和你完成交接。
我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摆出了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你好,林上校,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沿途的同事看到我们两张高度相似的脸,相继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七年来的执着和努力,都变得无比可笑。
一个替身,竟然还妄想能取代本尊。
我将那些酸涩和委屈强行咽下,像对待一个普通战友那样,和林雯做交接。
我拿出一本厚厚的保密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顾淮所有的习惯和禁忌。
浓茶只喝武夷山的正山小种,水温必须控制在95度,杯子要用他专属的军用搪瓷缸,绝不能和其他杯子混用。
林雯念着念着笑了出来:这么讲究啊?
我垂下眼睛,语气公事公办:嗯,不同的饮品用不同的杯具,绝不能混。
拿错了,他会不高兴。
林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随手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温水,径直走进办公室递给了顾淮:
喝点水吧,你一下午都没喝水了。
顾淮嗯了一声,端起那个我碰都不敢碰错的杯子,毫无挂碍地喝了一口。
我站在门口看见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烧熔的蜡,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我告诉林雯,顾淮工作时秩序感极强。
所有东西都要放在固定位置,桌上的文件要按优先级排序,钢笔要放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笔帽必须朝左,分毫不能乱。
林雯点了点头,第二天就带了整套战术玩偶、多肉盆栽,摆满了顾淮一尘不染的办公桌。
他来时看到,果然眉峰瞬间拧起,冷声质问:
这是什么?
我刚要开口,林雯就走进来,挽着他的手臂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放的呀,你桌子太冷冰冰了,摆点可爱的东西不好吗?
顾淮眉宇间的寒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无奈地说了句:
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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