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国民经济遭遇严重困难,甘肃地区农业减产。一部分甘肃百姓离开故土,去往新疆寻找生存出路。几十年过去,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大量祖籍甘肃的职工及其后代,提起张仲瀚,很多人会称他为救命恩人。
1954年10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正式成立,张仲瀚作为兵团副政委,主持兵团日常工作。他早年参加革命,曾经担任南泥湾垦区区长,跟随王震将军进军新疆。因为兵团已经不属于现役军队序列,1955年全军授衔,张仲瀚没有获得军衔,被人们称作无衔将军。他一生没有成家,没有子女,长期投身新疆军垦事业。
大量从甘肃定西、平凉、武威、民勤等地出来的群众,到达新疆之后,要么被收容之后遣返回甘肃原籍,要么找到可以接纳自己的单位,留下来靠劳动谋生。
很多甘肃逃难的家庭,拖家带口一路向西。路上物资匮乏,缺衣少食,路途漫长,戈壁地带昼夜温差巨大,不少人一路饱经风霜。一部分人抵达新疆之后,被地方收容机构登记,等待遣返。如果被送回原籍,摆在他们面前的依旧是物资紧张的生存困境。不少甘肃籍老人的口述回忆里都提到,当年走出家乡,就是为了寻找一口可以糊口的粮食。
大批自流人员持续涌向南北疆各个垦区,兵团各个团场也不断遇到前来投奔的内地群众。兵团内部一开始也接到过清退遣返自流人员的通知。
张仲瀚到南北疆基层团场调研走访,亲眼见到大批从甘肃、河南、安徽等地过来的群众,很多人衣衫单薄,身体瘦弱,迫切希望能够靠劳动换取生存条件。
调研之后,张仲瀚在兵团内部提出不同意见,他认为老百姓实在走投无路才会远走边疆,兵团不能简单把人遣送回去,兵团应当为国分忧,尽可能安置这批群众 。
这个想法在兵团内部引发不小争论。一方面兵团自身粮食储备同样紧张,各个团场物资、住房条件都十分有限,接收几十万外来人口,口粮、住房、农具都会出现巨大缺口;另一方面,就地安置的做法,和当时全国统一执行的遣返政策存在冲突,主持这项工作的人要承担相应的政治压力。
兵团党委经过反复讨论权衡之后,最终确定,停止对自流人员进行遣返,符合条件的人员就地接收,转为兵团正式职工。
从1959年到1962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登记在册,正式转为职工的自流人员一共21.5万人,甘肃籍群众是其中重要组成部分。
兵团不再沿用带有歧视色彩的“盲流”叫法,统一将这批人员命名为“自动支边人员”,给予正式职工身份,分配口粮,安排生产岗位。为了做好接收工作,兵团沿着兰新铁路沿线,在哈密等站点设立接待站点,接待源源不断西进的内地群众,登记之后分配到南北疆各个农业师的团场就业生活。
接纳人口之后,现实困难接踵而至。兵团粮食总量并不宽裕,为了养活新增的大量职工,兵团推行瓜菜代的办法,扩大蔬菜、瓜类种植,用瓜果蔬菜补充粮食缺口。老军垦职工主动压缩个人口粮,匀出一部分物资供给新来的人员。
大批新来的甘肃籍自动支边人员,没有现成房屋可以居住,只能和老职工一起开挖地窝子。
北疆的第十师北屯、第八师石河子、第六师五家渠,南疆农二师焉耆垦区,都接收了不少甘肃籍自动支边人员。
很多甘肃过来的农民,之前在家乡从事农耕,来到新疆之后,要适应完全不一样的气候、土壤。冬天北疆严寒,风沙常年不断,劳动强度很大。
这批自动支边人员,和转业解放军官兵、国家统一组织的支边青年,共同构成兵团职工队伍。到六十年代初,自动支边人员职工数量,占到兵团职工总人数三分之一。
第十师北屯额尔齐斯河沿岸,石河子玛纳斯河流域,焉耆开都河两岸,到处都有甘肃籍职工劳作的身影。很多人把全家老小接到团场,子女就在兵团的学校读书,一代代在这里定居繁衍。
接收二十多万外来人员,给兵团财政、粮食供应带来巨大负担。各个团场经常要统筹调配有限物资,优先保障基本生存。并不是所有前来新疆的自流人员都能够被接收,兵团会做条件审核,部分不符合条件的人员依旧会被遣返原籍。
同时,当时王震虽远在北京,依然关注兵团的安置工作,对兵团为国分忧、安置外流群众的做法给予理解与支持,也成为兵团推进这项工作的外部支撑。陶峙岳作为兵团司令员,也在兵团党委层面支持就地安置的决策,共同分担这份压力。
很多祖籍甘肃的老人,晚年时常会想,如果当年进入新疆之后被遣返回甘肃,一家人的生存会面临巨大困难。正是张仲瀚顶住压力,敞开兵团大门,给予他们职工身份,提供口粮和落脚之处,他们才有机会依靠劳动活下去。正是源于这份恩情,张仲瀚被许多甘肃籍的兵团后人称作救命恩人。
今天在北疆、南疆很多兵团团场,依旧有大量祖籍甘肃的家庭。他们的父辈祖辈,就是当年那一批自动支边人员。
这批从甘肃逃难而来的群众,用几十年的汗水改造戈壁荒原。他们参与修建的渠道,开垦出来的条田,建设的连队居民点,至今依旧在发挥作用。
参考资料:
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简史》,新疆人民出版社
2央视网:《新疆军垦第一人张仲瀚》,2009‑03‑13
3河北党史网:《张仲瀚:在生产建设兵团的28年》
5《第十师北屯市志》、《农八师垦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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