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我认识,叫小马,我爹的徒弟。
小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队……队长,这是您儿子?"
我爹没说话。
他的腮帮子在咬牙。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次他准备揍我之前,都是这个动作。
"你大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钓……钓鱼。"
"钓鱼?"
他低头看了看我脚边的啤酒箱、辣条,还有那根八百块的碳素鱼竿。
又抬头看了看我身后的水库。
"这个水库接到举报,说凌晨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我。
"不是我!"我赶紧摆手,"爹,我真就是来钓鱼的!你看,鱼竿,鱼饵,我连夜光浮标都带了!"
"那你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因为这儿鱼多啊!白天人多,鱼都吓跑了,晚上——"
"够了。"
他打断我,转身对小马说:"先带回去。"
"等等等等!"
我慌了。
"爹!你不能抓我!我就是钓个鱼!"
他回过头,表情冷得能冻死人。
"你没犯事,就当回去做个笔录。你犯了事——"
他停顿了一下。
"那你叫我叔。"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二十分钟后。
我坐在了市局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里。
对,审讯室。
不是办公室,不是会议室,是那种一面大镜子、一盏惨白日光灯、一张铁桌子的标准审讯室。
我坐在铁椅子上,对面是空的。
门开了。
我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坐下,翘着二郎腿看我。
"说吧。"
"说什么?"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自由职业,在家接点活儿。"
"什么活儿?"
"拍短视频,剪辑,偶尔帮人修个手机什么的。"
他盯着我看了十秒钟。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审犯人的眼神。
"陆远舟,你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实话?"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我面前。
"你自己看看。"
我低头一看。
是一张银行流水打印单。
上面赫然写着——
户名:陆远舟
账户余额:37,264,518.00元。
三千七百二十六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等。
这个流水是从哪来的?
他怎么有我的银行流水?
"你……你怎么有我的流水?"
"你是我儿子。你的身份证号、银行卡号、手机号,你觉得我查不到?"
好家伙。
以权谋私啊这是。
但我现在显然没有资格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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