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手机要扫码付款,手机死活打不开,在那儿急得满头汗。我就说大爷我帮您看看。拿过来一看,系统卡死了,电池膨胀把后盖都顶起来了。"
"然后呢?"
"我顺手帮他修了一下。我以前在学校就经常帮人修手机,换个电池重装个系统,小意思。"
"然后他就给你转了五百万?因为你帮他修了个手机?"
我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不是……不完全是……"我搓了搓手,"主要是他手机里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他闺女去世前给他发的最后一段语音,还有几百张老伴的照片。他以为手机坏了都没了,急得差点犯心脏病。我帮他修好了,数据全在。"
"老头当时就哭了,拉着我的手不撒开,非要请我吃饭。"
"我说不用了,换个电池的事儿。"
"他说不行,你是好人,你救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他就给我转了五百万。我打回去,他又转过来。打回去,转过来。来来回回转了六次,我银行卡都被风控了。"
"最后他给我打电话说,小伙子你再退我就报警说你诈骗老年人。"
说完了。
我看着我爹我妈的表情。
我爹面无表情。
我妈面无表情。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我爹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路边给人修了个手机,别人就给你五百万?"
"对。"
"陆远舟。"
"嗯?"
"你当了二十五年的人,你觉得这个说法,有人信吗?"
"可是——"
"你知不知道这种话我在审讯室里听过多少遍?每个嫌疑人都说钱是别人硬给的、别人非要转的,说得比你还真诚。"
"但我说的就是真的啊!"
"那这个张德财是干什么的?他哪来的五百万随随便便给人?他什么身份?"
"他……"
我卡壳了。
说实话,张大爷的真实身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是中通建设集团的退休创始人。身家大概……大概四五十个亿吧。"
审讯室再次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我爹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妈的手停在了流水单上面。
"四五十个亿?"我爹重复了一遍。
"嗯。"
"你帮一个身家四五十亿的退休大老板修了个手机,他给你转了五百万?"
"对。"
"你怎么不说他要把闺女嫁给你?"
"他闺女去世了。"
"……"
"而且大爷就是这种人,特别朴素,出门不带保镖不坐好车,就喜欢一个人溜达。那天就是碰巧了——"
"碰巧?"
我妈终于说话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口上。
"陆远舟,你知道在法庭上,'碰巧'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故意接近。"
"妈!"
"别急。"她抬手制止我,"我只是在做事实分析。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碰巧'遇到了一个身家数十亿的退休大老板,'碰巧'帮他修了手机,'碰巧'获得了五百万的转账。这三个碰巧放在一起——"
"放在我的法庭上,够构成一份完整的犯罪嫌疑了。"
我的内心在崩塌。
亲妈。
这是我亲妈。
"那……那你们可以去查张大爷的证词啊!打电话问他!"
"凌晨三点半,你让我打电话给一个七十多岁的退休老人求证你的说法?"
"……"
"继续。"我爹敲了敲桌子,"第二笔。四月二十一日,进账一千二百万。户名——雅昌拍卖行。"
"拍卖行?"我妈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吞了口口水。
第二笔。
该怎么说呢。
这笔钱的来源,比第一笔更离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