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那个塑料杯里吐了一口。
那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眼睛，不是笑容，不是声音——是那个痰盂。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塑料小杯，他隔一会儿就侧过身，往里吐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在女人面前做这件事完全正常。
我看看杯子。看看他。再看看杯子。
“认真的，兄弟？”
他回我一个坏笑，翻了个白眼。我也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着，我们的故事开始了。不浪漫，不戏剧化，就是两个人都暗暗较劲，谁都不肯让谁占上风。
那时候我哪知道，这个来自阿拉巴马的年轻帅哥，会成为我人生中最奇怪、最有趣、最温柔、也最复杂的一章。
我更没想到，后来他在我手机里的备注名，会变成“滚远点”。
但那是后话了。
我没在找他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根本没在找任何人。感情这种事，你越想要越不来，你不想要了，它偏偏撞上来。
他比我小。已婚。光这两条，放在任何理智的女人面前，都该是转身就走的路标。
可偏偏，他先让我看见的是那个痰盂。
一个敢在你面前往杯子里吐口水的男人，你很难用常规标准去判断他。他打破了所有社交礼仪的边界，反而让你没法用常理去定义这段关系。
我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他递给我一杯咖啡，或者夸我一句漂亮，我大概会礼貌地笑笑，然后把他忘掉。
但他没有。他往杯子里吐了一口，然后翻了个白眼。
那不是一个追求者的开场。那是一个人的真实。
最奇怪的关系，往往最诚实
我们之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没有“你猜我在想什么”的游戏。没有欲言又止的暗示。
他往杯子里吐痰，我骂他“兄弟”，他翻白眼，我也翻白眼。
听起来像两个小学生吵架，但恰恰是这种幼稚的较劲，让所有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你不用在他面前维持形象，因为你已经见过他最不体面的样子。他也不用在你面前装绅士，因为他知道你不会买账。
这种关系，要么很快完蛋，要么会深到你意想不到。
我们走到了后者。
“滚远点”
后来他在我手机里的备注变成了“滚远点”。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复杂了，复杂到我需要用一个玩笑来消化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已婚的年轻男人，一个比他大的女人，一个从痰盂开始的荒唐相遇——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该有名字。
但偏偏，它有了。
我到现在也说不好那是什么。爱情？不完全是。友情？也不对。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比暧昧更真实，比爱情更坦诚。
他让我觉得自己活着。
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活着，而是那种——你可以在一个人面前完全不用装，可以翻白眼，可以骂人，可以看着他把痰吐进杯子里还觉得他好看的活着。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到现在还留着那个备注。
不是放不下，是舍不得删掉那段记忆里，那个敢做自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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