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雪糕!皇姑雪糕!”

对沈阳人来说,这声吆喝一起,画面就来了——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绑着白色泡沫箱,上面盖着厚棉被。推车的大爷大妈走街串巷,嗓子亮堂堂的,一声能从胡同口传进院子里。

最近,这段吆喝声在全网火了起来。三亚、青岛,甚至英国曼彻斯特、马尔代夫,都有人拍到了它的身影。网友留下一句神评:“咋的,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沈阳啊?”

一根沈阳土生土长的老雪糕,怎么就成了全世界都能遇见的“乡愁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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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毛钱一根的夏天,和消失的二十年

1985年,沈阳皇姑冰果厂注册了“皇姑雪糕”,这是沈阳第一个自己的雪糕品牌。两毛钱一根,是孩子们一整个夏天最大的念想。午后马路上,只要远远传来叫卖声,小孩攥着纸币就往外冲,生怕慢一步,小贩拐进另一条胡同就追不上了。

那时的皇姑雪糕,包装简单,一张纸裹着,雪糕杆儿贼细,经常雪糕没吃完,杆先弯了。要是吃到发苦的,卖雪糕的还给换,那份人情味儿现在想想都暖和。

可惜好景不长。九十年代,皇姑雪糕厂在体制改革后,与美登高、德氏等冷饮品牌的竞争中败下阵来,破产倒闭。那声熟悉的吆喝,渐渐从沈阳的大街小巷消失了。

雪糕厂倒了,但记忆没倒。这些年,一直有人想把皇姑雪糕找回来。最难的是配方。厂子没了,老师傅们各奔东西,当年的配料比例、特殊麻酱味调配方式、带冰碴儿口感的生产工艺,全靠老师傅凭记忆一点点往回拼。反复试,反复调,不对就重来。

2020年6月,沈阳皇姑冰果产品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让皇姑雪糕重新上市。还是那张黄纸,还是那根细木杆,还是那种带冰碴儿的扎实口感。同年,“壹玖捌伍皇姑”商标注册,制作技艺列入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二十年后,这声熟悉的吆喝,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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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它,火到了全国?

说到底,它承载的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对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的沈阳人来说,皇姑雪糕是刻在骨血里的童年。它不只是一根由白砂糖、奶粉和水做成的冷饮,更定格着那些回不去的夏天。

口味上也独特。现在市面上雪糕大多膨化过,软绵绵入口即化。皇姑雪糕却是硬质的,嚼起来有冰碴儿,咯吱咯吱的。最经典的奶油麻酱味,是很多沈阳人做梦都在想的味道。这种口感,大工业流水线做不出来,带着一种笨拙的、实在的亲切感。

但真正让它跑遍全国的,还是那股人情味儿,是辽宁人骨子里的性子——手里有好东西,就想拿出来跟大伙儿一起尝尝。你在外地接过一根皇姑雪糕,接到的不光是凉意,还有一份辽宁人隔着老远递过来的热乎劲儿。

我们常说“山海有情,天辽地宁”。开阔辽远的不止是地势,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心。辽宁人面对日常琐碎,保有热气腾腾的生活热情;遭遇困境波折,习惯坦然正视;人与人之间少了疏离客套,多了真诚相待。正是这份豁达与热忱,构筑起东北独有的情感环境——日子有温度,人与人真诚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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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不是雪糕,是家

坦诚讲,单论口味,皇姑雪糕未必比得上现在那些用料精细的高端冰淇淋。但它真正打动人的,从来就不是口味本身。

是那声吆喝——远在千里之外听见,眼眶一下就湿了;是那个场景——最正宗的皇姑雪糕不该躺在超市冰柜里,就该裹着棉被,等一声吆喝招来一群孩子;是那份简单纯粹的快乐,今天任何网红雪糕都给不了。这大概也是那句叫卖声要申请声音商标的原因:它早已不只是招揽生意的吆喝,而是沈阳人共同的情感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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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姑雪糕走到哪儿,那份香甜的烟火气就跟到哪儿。它告诉每一个在外漂泊的人:不管你在哪儿,家乡的味道一直陪着你。

下次你在哪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忽然听见一声“雪糕,雪糕!皇姑雪糕!”,别惊讶。那不是偶遇,是某个辽宁老乡,正隔着千山万水,跟你打了一声只有你们才懂的招呼。

你小时候追过皇姑雪糕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