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见过那种爱得毫无保留的人？

我有个朋友，姑且叫她玛戈特——当然这不是她的真名，要是让她知道我写她，她非得杀了我不可。玛戈特爱一个人的方式，像狗爱主人那样。全身心扑上去，不留一点退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就像狗盯着主人刚走出去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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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男朋友肯尼斯，全名肯尼斯·班尼特，为了她，花了几个月时间笨手笨脚地学做她外婆的波兰饺子。因为他知道这对她有多重要。他从来没说过"你别这样了"，只是每个周日准时出现在厨房里，手上沾着面粉，把面团揉得一塌糊涂——那种揉法，外婆看了得从坟里爬出来骂人。

就是这种爱。人们写歌歌颂的那种爱。

可也正是这种爱，在他离开的时候，把她像一根木棍一样生生折断。因为一份那么大的爱，根本塞不回它原来出来的那个身体里。

我不像玛戈特。

我甚至因为一次月经，结束了一段长期关系。这件事我们得在心理咨询室里聊到其中一个人死为止。

那个人叫马克·马尔多纳多，我们在一起八个月。性生活还算不错，感情也算正常运转，可我就是想从自己的皮肤里爬出去。某天晚上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聊的什么我已经忘了，好像是轮到谁干什么之类的琐事。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不是因为不爱了，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就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段关系里我一直在缩小自己，小到快看不见了。而那条短信，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保护自己的方式，是把自己缩到最小

玛戈特爱得轰轰烈烈，我爱得小心翼翼。她把自己全部交出去，我把自己的需求一点点藏起来。她不怕受伤，我怕得要死。所以我们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她被一段感情伤得体无完肤，而我，连开始一段感情都要先算好撤退路线。

直到有一天，我女儿问我：妈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自我保护，在孩子眼里竟然那么明显。她看到了我在关系里的退缩，看到了我连分手都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来月经的时候，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情绪波动当作理由，而不是承认我根本不敢好好去爱。

女儿的问题，让我重新审视自己

她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分手"，而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这两个字——"总是"——像一把刀，把我精心伪装了这么多年的外壳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这才意识到，我一直在教她一件事：爱是危险的，投入是危险的，全心全意是危险的。我用自己的恐惧，给她搭了一个安全但冰冷的笼子。

而玛戈特，那个爱得像狗一样的女人，虽然被伤得那么重，至少她教会了身边的人：爱是可以全力以赴的。

我不知道哪种方式更对。也许都对吧，也许都不对。

但我知道，我不想让女儿学会用"缩小自己"来保护自己。我不想让她觉得，爱一个人之前要先准备好退路。我不想让她在多年以后，也对着心理咨询师说：我因为一次月经，结束了一段关系。

有些爱，确实会把人折断。可有些爱，也会让人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我还在学。学着不缩那么小，学着在爱里站直了，学着告诉女儿：你可以爱得毫无保留，也可以在被伤到的时候大声哭出来。但不要因为害怕受伤，就拒绝去爱。

因为那才是最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