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建内陆,三明是一座矛盾感极强的城市。它是建国后国家布局的小三线工业基地,“先有三钢,后有三明”,钢铁、化工、林产工业底子雄厚,医改、林改全国闻名,沙县小吃火遍全国 。但现实摆在眼前:全境大山连绵,市区体量偏小,下辖11个区县,永安、沙县、尤溪、大田各有自己的经济与文化认同,民间常年吐槽“弱市强县,小马拉大车”,人口持续外流,面对福州厦门泉州的虹吸,发展进退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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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论坛、短视频评论区,永远绕不开这套争论。一部分网友认为根源是城市先天格局:因厂设市,历史积淀浅,市区先天弱小,各个县域各怀归属;另一派观点反驳,是山区地形、生态红线、传统工业转型阵痛,叠加沿海大城市虹吸共同造成;也有人提出,沙县撤县设区之后,依然没能完全解决向心力不足的老问题 。

三明的困境,不是单一问题,而是城市格局、地理枷锁、产业结构、人心认同、外部虹吸多重矛盾互相缠绕。拆开本地人吵得最热的几大话题,看清这座山城的现实。

一、民间最大槽点:弱中心,强县域,小马拉大车,城市向心力不足

这是三明本地人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三明是一座很年轻的城市,1956年才正式建市,是典型“因厂设市”,原先只是小小的三元县,为了建设小三线重工业,才拉起一座地级市的框架,并不是传统千年府城演化而来的主城。

全市版图2.3万平方公里,山多地散,下辖三元、沙县区,永安、尤溪、大田、宁化、清流、明溪、将乐、泰宁、建宁。各个县域历史渊源各不相同:永安曾经是专区驻地,工业实力长期领先;大田文化、经济更亲近泉州;沙县历史上长期归属南平;宁化、明溪客家文化浓厚,和龙岩联系紧密;尤溪靠近福州,大量人口流向省会。

于是出现很现实的现象:很多县域百姓,心理认同优先认本县,对三明市区归属感不强。永安不少人习惯自称永安人;沙县小吃全国闻名,很多人知道沙县,却不知道沙县属于三明;大田人外出优先往泉州;尤溪人优先流向福州,市区对南部、西部县域辐射力很有限。

老的梅列、三元主城区被河谷挤压,建成区狭小,平地稀缺,长期人口、商业体量有限,要带动十一个区县,形成“小马拉大车”的格局。哪怕沙县撤县设区,把高铁北站、机场纳入市域,一定程度拓展城市框架,但长久形成的心理认同,很难短期扭转 。

网上观点两极分化:

一部分本地人感慨,三明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主城区,聚不起人气,留不住消费;

另一派理性网友认为,不是市区不想做大,全境山区河谷,先天就很难成长出大规模平原都市,地理条件锁死城市上限。

二、地理枷锁:全境大山封闭,不靠海,承接沿海外溢先天吃亏

福建多山,而三明处在闽中、闽西北丘陵腹地,全境山地占比极高,缺少连片大片平地,没有海岸线,没有大型海港。

福州、厦门、泉州沿海,港口对外开放,大片沿海平原方便铺展产业园,早期承接海外资本、台资顺理成章。三明深处内陆,货物出海要绕行,物流成本天然更高。虽然向莆铁路、兴泉铁路打通山海联系,但山区修建路网成本高昂,很难复制沿海城市大规模连片开发的模式 。

同时三明是全国重点林区,生态保护任务很重,大量土地划入生态保护红线,工业开发用地指标受限。很多高耗能、大体量工业项目,落地会受到生态、能耗约束,产业选择空间被压缩。

很多网友会争论:同样是山区城市,为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发展?

客观现实是,三明既没有沿海港口红利,也不在国家级大通道枢纽节点,夹在福州、厦门两大都市圈中间,两头都沾不到外溢红利,反而持续承受虹吸效应。高铁越修越方便,本地人去福州厦门的时间大幅缩短,人才、消费向外流失反而更加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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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产业困局:老牌工业城市,旧产业承压,新动能体量不够

“先有三钢,后有三明”,三明起家靠钢铁、化工、林产、矿产,是典型资源加工型工业城市 。

这套工业底盘,撑起过去几十年的基本盘,但短板十分突出:经济高度依赖大宗工业品,钢铁、氟化工、林产加工占比很高,产业结构偏重。一旦钢铁、化工大宗商品价格下行,全市经济直接受冲击,抗风险能力偏弱 。

传统产业面临环保、技改、减碳多重压力;新兴产业氟新材料、生物医药、装备制造虽然在布局,但整体盘子偏小,还不足以完全替代传统工业的体量,新旧动能接续处在阵痛期。

很有代表性的就是沙县小吃,全国门店遍地开花,创造海量民间财富,但大量营收、就业发生在外地,很难直接转化成本地GDP和本地工业岗位。

网上两种声音常年碰撞:

批评的观点认为,三明民间并不缺资本,但是本土大企业孵化不足,很多赚到钱的资本,外流到沿海买房投资,没有反哺本地工业升级;

另一派表示,山区城市,人才、配套先天不足,想要培育大规模新兴产业,本身难度远大于沿海。

四、人口现实:持续外流,留不住年轻人,陷入循环困境

三明全市两百多万常住人口,总量不大,还处在持续外流状态。

本地优质岗位以国企、体制内为主,民营高薪岗位供给不足。年轻人读完大学,大量优先去往福州、厦门,一部分去往泉州务工经商。不是本地人不想回乡,是本地高薪产业岗位供给有限,现实薪资差距摆在眼前 。

人口外流带来连锁反应:城市消费做不大,商业能级上不去,大型商业、连锁品牌落地意愿低;城市吸引力不足,外来人才引进困难;人才不足,又进一步制约新兴产业落地,形成闭环困境。

虽然三明生态宜居,养老、居住条件很好,但是宜居不等于可以留住青壮年劳动力。文旅资源丰富,泰宁、将乐风景出众,游客络绎不绝,但文旅有淡旺季,很难大规模创造高薪制造业岗位,很难逆转人口流失大趋势。

五、区划与认同的历史包袱:多块拼图拼出来的地级市

三明这座地级市,本身就是多个历史板块拼接而成。

原先永安专区管辖大片区域,后来专区撤销;三元、明溪合并组成早期三明;沙县从南平划入;大田从龙岩划入;宁化、清流、建宁等原属不同的行政体系,不同板块语言、习俗、历史记忆各不相同。

各个县历史上各有中心,没有长期统一的府城根基。这就造成,老百姓心里的“三明”,更多是行政概念,文化认同分散。

永安老专区的历史记忆,沙县历史归属南平,大田亲近泉州,宁化客家祖地自成体系。行政上统一为一个市,但文化、心理上融合需要漫长时间。

2021年沙县撤县设区,是想解决主城区地盘狭小的问题,把机场、北站枢纽纳入市区,扩大中心城市框架。但行政区划调整可以改变地图,很难立刻改变几代人的心理认同,县域向心力不足的问题依旧客观存在 。

六、不能全部甩锅客观,内部现实短板也要正视

梳理完地理、历史、外部虹吸,也不能把三明所有困境全部归于外部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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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心城市城市拓展受河谷地形约束,旧改难度大,城市碎片化,产城融合还有提升空间。

第二,重大产业项目储备不足,大的税源性项目偏少,新兴产业还在培育,短期内很难扛起增长大梁 。

第三,县域发展不均衡,永安工业底子强,尤溪大田体量尚可,但西部几个县经济偏弱,有限财政资源被广阔市域摊薄。

但也要拒绝片面的论调,三明不是没有亮点:医改林改全国示范,生态环境优越,氟新材料产业稳步成长,革命老区政策加持,兴泉铁路通车打通出海货运通道,山海协作持续推进,并不是完全看不到出路 。

结尾:一座拼出来的山城,困局是多重条件叠加的结果

三明本地人争论最多的话题,本质就是:一座“拼出来的地级市”,先天主城弱小,大山阻隔,下辖各县历史渊源各不相同,叠加传统工业转型阵痛,还要面对沿海强市强大的虹吸。

网上永远吵不出标准答案:到底是城市格局、历史认同是最大病根,还是山区地理、产业结构才是根本约束。

历史没有重来的机会。“小马拉大车”是现实,但不等于没有出路。沙县撤县设区扩大城市骨架,做强新材料特色产业,用好生态、红色、客家资源,走差异化的山区高质量发展道路,是三明现实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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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大家讨论:你认为三明发展最大的枷锁,是中心城市太弱、县域人心分散,还是山区地理与沿海虹吸?沙县设区之后,能不能真正改变三明的城市格局?欢迎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