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小叔子敲了我的门

他住进来那天,我特意换了新床单。客房很久没人住,有股樟脑味。小叔子说:“嫂子,别忙了,我睡沙发也行。”他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身上还带着出差的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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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走了六年,我四十七岁。日子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不冷不热,也不起波澜。小叔子偶尔来城里办事,总会过来看看,带点乡下的土鸡蛋,或者一袋新米。我们之间,客客气气,像隔着一层薄冰

晚饭我炒了几个菜。他夸我手艺没变,说大哥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提到丈夫,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灯光下,我瞥见他鬓角也有白发了。他低头扒饭,喉结动了动,像是把什么话和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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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起咽了下去。

夜里十一点,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听见客房的门开了,脚步声停在我卧室门口。然后,敲门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缩。

“嫂子,睡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应声。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又停住。他大概以为我睡了,站了一会儿,脚步声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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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天花板,手心全是汗。那几分钟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丈夫葬礼上他红着眼扶我的肩膀,去年我发烧他连夜送药,还有晚饭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一个守寡六年的女人,不会读不懂那种眼神。

坦白说,我动摇过。不是没想过,如果那扇门开了,会发生什么。四十七岁,身体还没有死。孤独像潮水,一浪一浪地拍着心里的堤坝。可我是他嫂子,是他亡兄的妻子。有些门一旦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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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再也关不上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早,行李已经收拾好。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嫂子,工地催得急,我先走了。冰箱里给你买了箱牛奶,记得喝。”

字迹歪歪扭扭,和他大哥一样。

我站在窗前,看他的车驶出小区,拐个弯,不见了。然后我走进客房,把床单拆下来,放进洗衣机。哗哗的水声里,我忽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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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难过,是庆幸。那扇门没开。可我也知道,今后每一个失眠的夜里,我都会听见那阵轻轻的敲门声,像落在心上的一片羽毛,痒痒的,又沉甸甸的。

有些真相,不必说破。留在那个夜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