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前,《萌芽》在上海破土;70年后,多名作家齐聚回望与这本杂志共同走过的青春。
作为2026鲁迅文学周系列活动之一,“鲁迅与青年:点燃文学的火种——《萌芽》杂志社创刊70周年座谈会”昨天在上海举办,探讨文潮更迭之下,如何继承鲁迅关切青年、培植文学新生力量的精神?
任何大树都是由萌芽长成的
“作为园地,《萌芽》不仅让很多青年作家像‘芽’一样萌发出来,同时还让我们长成树,让我们变得更加高大。就像刊名所指的那样——不仅萌发,还要继续生长。”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邱华栋寄语青年作家:“希望每个人都在《萌芽》土壤中长成一棵树,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这份传承背后是对青年始终如一的信任。1956年在沪创刊的《萌芽》是新中国第一本青年文学刊物。首任主编哈华曾在创刊词中写道:“我们选择了‘萌芽’,正是为了纪念和学习鲁迅先生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培养文学青年的精神。”上世纪三十年代,鲁迅创办了萌芽月刊,刊名是他亲自设计的,象征着新生与希望。
巴金曾在创刊词中写道:“任何美丽的花朵,任何参天的大树,都是由萌芽长成的。”1981年《萌芽》复刊时,他又留下“有勇气、有良心、有才华、有责任感”的寄语。这些成为《萌芽》坚持青年文学定位的一种精神注脚。
恰逢鲁迅文学奖颁奖盛典首次落户上海,这本培育出几代作家的杂志以各种方式重访鲁迅精神遗产,叩问办刊初心。作家路内还记得,第一次在《萌芽》发表作品时不到25岁。如今再次坐到编辑和作者中间,他发现,在场有一半人都曾审过自己的稿子。“《萌芽》看上去是一份小小的文学刊物,但是大大的作家在小小的《萌芽》面前也是不敢称大的。”
恰如《思南文学选刊》副主编黄德海所形容的,《萌芽》像持续运转的“计时器”,一批批稿件被送进编辑部,又不断被整理、清空,第二年新的稿件再次堆满房间。更重要的是,它成为青年作者与成熟作家、编辑与读者之间的“对话平台”,很多读者最终又成为作者。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孙甘露表示,一代代“萌芽人”前后接力,传递着关于文学的梦想,为一代代年轻作者和读者奉献力量。
年轻的声音值得被听见
《萌芽》发展史,也是中国当代青年文学不断成长的鲜活缩影。
《上海文学》主编崔欣回忆,1999年读高三准备报考复旦大学文科基地班。“当时这个班对很多学生而言十分陌生,而《萌芽》恰好刊登过学姐介绍文科基地班的文章。”多年后回望,她把《萌芽》称作“一代又一代文学青年的初恋”。
作家周嘉宁也有相似经历。她从中学时代开始阅读《萌芽》,同样因为杂志上的文章,早早知道了复旦文科基地班。后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与一群同样热爱文学的年轻人相识。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文学青年渐渐长大,有人依然写作,有人依然在《萌芽》工作,而当年的朋友也没有走散。
王侃瑜既是《萌芽》作者,也曾在编辑部实习,从一叠叠自由来稿中寻找有潜力的作品。她还代表《萌芽》采访刘慈欣、刘宇昆、特德·姜等作家。读者、作者、编辑,身份不断转换,而文学的接力也在转换中继续。作家三三感受到《萌芽》和鲁迅倡导的办刊思想一脉相承:“鲁迅始终和年轻人在一起,我此刻感觉‘萌芽’两个字跟鲁迅的缘分更强烈了,《萌芽》也始终和年轻人在一起。”
今年8月出版的“《萌芽》创刊七十周年特辑”中,杂志重新刊登巴金撰写的《我认识的鲁迅先生》(原载于1956年第八期《萌芽》)。文中谈到,鲁迅至死都未曾对青年感到失望,他始终如一地关心青年,爱护青年,信任青年。这种爱护在《萌芽》获得另一种延续:年轻的声音值得被听见。
1999年由《萌芽》联合多所高校举办的首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首倡“新思维”“新表达”“真体验”,涌现出韩寒、郭敬明、张悦然等一大批作者,已连续举办29届。“上海-台北两岸文学营暨小说工作坊”已连续超10届,并在每年11月、12月推出两期“上海-台北两岸文学营专辑”。
《萌芽》依然在尝试寻找新的文学声音。上海市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马文运期待这份刊物站在新起点擦亮金字招牌:“持续发掘培养文学新人的同时,顺应时代发展,探索新技术新平台与文学传播的深度融合,传承鲁迅和巴金先生的精神火炬,让文学火种在一代代青年心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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