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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楔子

十二杯白酒,我替沈总全干了。第二天一早,辞退通知书就摆在我桌上。整层楼的人都在看我笑话。我抱着纸箱走出盛恒集团大厦,一辆黑色宾利猛地横在身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总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上车。”她只说了两个字。

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章 十二杯酒

事情发生在头天晚上的商务宴请上。

盛恒集团要拿城南那块地,关键在宏远建设的王建国身上。沈听澜亲自做东,在云顶会所订了包厢。我作为董事长助理,自然要随行。

包厢里灯火通明,王建国带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阵仗不小。沈听澜这边只带了我跟法务部的小周。落座之后,王建国那双眼睛就没从沈听澜身上移开过,笑眯眯地让服务员开酒。

“沈总,今天咱们不谈生意,先谈感情。”王建国大手一挥,桌上直接摆了十二只分酒器,每只二两,全倒满了五十三度的茅台,“我们这边的规矩,朋友来了先走一圈。沈总要是给面子,咱们一人六杯,喝完再聊。”

沈听澜端坐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今天穿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裙,头发挽成低髻,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王总,沈总不太能喝酒。”我站起来,微微欠身,“这十二杯,我替沈总喝。”

王建国的脸色当场就沉了。

“你谁啊?”他旁边一个平头男人嗤了一声,“王总跟沈总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沈听澜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我跟了她三年,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问我有没有把握。

我给了她一个轻微的点头。

“王总,我是沈总的助理,我叫陆铭。”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拿起第一只分酒器,“沈总今天身体不适,这酒我代了。王总要是觉得我不够格,那咱们换大杯也行。”

王建国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

“行啊,年轻人有胆量。”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十二杯,一杯不能少。喝完,咱们再谈合作的事。”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着我。小周在桌下拽了拽我的衣角,我没理。

第一杯,仰头灌下去,喉咙像被火烧了一遍。

第二杯、第三杯,我一口菜没吃,连续灌了三杯白酒下去。胃里翻江倒海,但我面不改色,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对王建国说:“王总,前三杯敬您的。”

王建国的笑容有点僵。

我拿起第四只分酒器,手稳得像端了一杯白水。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我一气呵成,中间连气都没换。平头男人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愕。

第七杯下肚的时候,沈听澜忽然开口了。

“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合同文件,直接推到王建国面前。

“王总,我的助理替我喝了七杯,诚意已经够了。”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这份合同,盛恒的条件都写在上面。您要是有合作的意愿,咱们现在就签。要是没有,这顿饭我请,就当交个朋友。”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是老江湖了,沈听澜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在告诉他——我的耐心就到这里,你爱签不签。

沉默了几秒钟,王建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沈总好手段啊,带了个能喝的下属来给我下马威。”他拿起笔,在合同上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合同往桌上一拍,“合同我签了。不过沈总,你这个助理,得把剩下的五杯喝完。这是规矩。”

沈听澜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笑了笑,端起第八杯酒。

第九杯、第十杯、第十一杯,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我的手始终没抖。喝到第十二杯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酒的味道了,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头顶,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我把最后一只分酒器倒扣在桌上,对着王建国鞠了一躬。

“王总,十二杯,一杯不少。谢谢您给盛恒这个机会。”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出了包厢。

我扶着走廊的墙壁走到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吐了足足十分钟。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最后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血丝。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在哪儿?”

我回了个“洗手间”,然后强撑着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重新走回包厢。

沈听澜已经起身了,合同在小周手里。她看见我进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什么都没说。

“走了。”她拎起包,率先走出了包厢。

我跟着她一路走到停车场。司机老赵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沈听澜坐上后座,忽然摇下车窗,看着我。

陆铭,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车开走了。我站在停车场的夜风里,胃里还在翻涌,但心里是踏实的。跟了沈听澜三年,我太清楚她的性格了。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记下了”这三个字,已经是她对人最高的肯定了。

我打了个车回出租屋,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

第二章 一纸辞退

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头疼得像要裂开,胃里还在烧。我摸索着接起电话,那头是人事部总监孙海萍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陆铭,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总监,您说什么?”

“我说,你被开除了。”孙海萍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辞退通知书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补偿金会按N+1的标准打给你。你今天来公司收拾东西,门禁卡和工牌交到前台。”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脑子一片空白。昨晚我替沈听澜挡了十二杯白酒,拿下了宏远建设的合同,今天一早迎接我的是一纸辞退通知。

我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辞退理由写得很模糊——“因个人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予以辞退处理。”

我给沈听澜发了条微信:“沈总,我收到辞退通知了,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

我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拦了辆车直奔盛恒大厦。不管怎么样,我得当面问个清楚。

到了公司楼下,我刷门禁卡,系统提示“卡片已注销”。前台的小林看见我,表情有些复杂,低声说了句:“陆助理,孙总监说让你直接去人事部。”

我坐电梯上了十八楼。一踏进办公区,原本嘈杂的环境忽然安静了那么一瞬。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但我知道他们在用余光看我。

这种安静比任何嘲笑都让人难受。

我径直走向人事部。孙海萍坐在办公室里,看见我进来,面无表情地把一份纸质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个字,办完手续就可以走了。”

“我想知道原因。”我没动那份文件,“具体的、真实的原因。”

孙海萍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陆铭,有些事情不需要原因。公司觉得你不合适了,就是理由。大家都是成年人,体面一点,签了字走人,对谁都好。”

“这件事沈总知道吗?”

“辞退决定是经过管理层审批的。”孙海萍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我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犹豫。

“我问的是,沈总本人知不知道。”

孙海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陆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替沈总挡了酒,就是功臣了?在职场上,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你今天不走,明天也得走,早走晚走有什么区别?”

她这个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但我从她的态度里读出了两层意思:第一,辞退我的决定确实经过了某些人,但是不是沈听澜本人批准的,她不敢说;第二,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而且来头不小。

我没有再问。跟孙海萍这样的人纠缠没有意义,她只是个执行者。

我在辞退文件上签了字,转身走出人事部。

第三章 全公司的冷眼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桌面上摆着沈听澜去年送我的那只马克杯,杯身上印着“盛恒集团优秀员工”的字样。抽屉里有一沓工作笔记,记满了这三年来经手的每一个项目。还有一张工牌,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意气风发。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纸箱里。

“哟,陆大助理这是在搬家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销售二部的总监赵天明。

赵天明是盛恒集团的老人了,在公司干了八年,一直觊觎副总裁的位置。但沈听澜对他始终不冷不热,反倒对我这个年轻助理颇为倚重。为这事儿,赵天明在背后没少说我的闲话。

“赵总监。”我头也没抬,继续收拾东西。

赵天明走到我旁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说陆铭啊,做人呢,还是低调点好。你以为替沈总挡几杯酒,就能一步登天了?太天真了。”他啧啧两声,“年轻人,摔跟头是好事,长记性。以后到了别的公司,可别再这么不懂规矩了。”

我把最后一本笔记放进纸箱,抬起头看着他。

“赵总监,谢谢您的忠告。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您在公司八年了,沈总请您坐过她的车吗?”

赵天明的笑容凝固了。

我抱起纸箱,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往电梯口走去。身后的办公区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有冷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盛恒的Logo在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冷冷的光。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一切都关在了身后。

第四章 宾利拦路

我走出盛恒大厦的一楼大厅,手里的纸箱不算沉,但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步发飘。昨晚那十二杯白酒的后劲还在,胃里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大厦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抱着纸箱的离职员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心里是一片冰凉的。

我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房租下周就要交了,银行卡里的余额撑不了两个月。投简历、找下一份工作,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就在我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身后传来。

一辆黑色的宾利飞驰从我右侧绕过来,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直接横在了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纸箱差点脱手。

那是一辆全新的宾利飞驰,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车身线条流畅而凌厉。整辆车像一只蛰伏的猛兽,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车窗缓缓降下。

沈听澜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但那股骨子里的气势丝毫不减。

“上车。”

就两个字,跟昨晚在停车场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抱着纸箱站在原地没动。

“沈总,我已经被开除了。”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的苦涩。

“我知道。”

“那您这是……”

“我说,上车。”沈听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不想说第三遍。”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天明和几个同事正从大厦里走出来,显然是午休时间去吃饭。他们看见停在广场边的宾利,又看见了站在车旁的我,脚步齐齐顿住了。

赵天明的表情精彩极了。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目光在我和宾利之间来回弹跳,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沈听澜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用不大但足够让后面那些人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陆铭,我的车,不是谁都能坐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赵天明的脸当场就绿了。他身边的几个同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女同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纸箱被我放在腿上,我低头看着箱子里的马克杯和笔记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宾利的内饰是浅色的真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沈听澜常用的香水味道。

沈听澜发动了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平稳地滑出广场,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天明还站在广场边上,目光追着这辆车,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第五章 车上的真相

车子开了十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沈听澜开车的姿态跟她做人一样,从容而凌厉。车速不慢,但每一个变道、每一次超车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犹豫。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江诗丹顿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不急不缓地走着。

我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沈总,辞退的事,是您的意思吗?”

沈听澜没有马上回答。她打了把方向盘,将车拐进一条安静的梧桐小路,然后靠边停了下来。

她熄了火,转过身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跟她对视,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深处那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

“是,也不是。”她说。

“什么意思?”

“辞退的决定是我签的字。”沈听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真正要让你离开盛恒的人,不是我。”

我皱起了眉头。

“昨晚你替我挡了王建国的酒,坏了人家的好事。”沈听澜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讽刺,“王建国本来打算灌醉我,趁我意识不清的时候让我签一份补充协议。那份协议他提前准备好了,条款里藏着对赌陷阱,一旦我签了,盛恒在南城项目上的利润会被他吃掉七成。”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挡了那十二杯酒,不只是替我挡了酒,是替盛恒挡了一场灾难。”沈听澜的声音低沉下去,“但王建国这个人,睚眦必报。你让他丢了面子又折了利益,他当天晚上就放出话来,要让你在整个行业内都混不下去。”

“所以您开除我,是为了……”

“为了保护你。”沈听澜打断了我,“王建国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人脉和手段都远超你的想象。如果我继续把你留在盛恒,你就是他明面上的靶子。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动你,到时候我反而护不住你。”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声音里多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东西。

“但如果你已经被盛恒开除了,跟我和公司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再动你就没有意义了。他想要的不是你的命,是盛恒的利益。一个被开除的助理,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在胸腔里。

“那您现在来找我,是为什么?”我问。

沈听澜转过头,重新看着我。她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冷清变成了一种锐利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珍贵的兵器还能不能用。

“陆铭,你在盛恒三年,帮我处理过多少棘手的事?”

“记不清了,大大小小总有几百件吧。”

“你觉得我对你的评价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沈听澜从不评价任何人,至少从不公开评价。她用人只看结果,结果好就用,结果不好就换,从来没有中间地带。

“我不知道。”我说了实话。

“你是三年来唯一一个让我不用操心的下属。”沈听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的能力、你的忠诚、你的分寸感,在盛恒所有人里是最好的。把你开除,是我这三年来做过的最不情愿的决定。”

这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口上。我在盛恒干了三年,沈听澜从来没有当面夸过我一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好用的工具,随时可以被替换。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所以,”沈听澜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我给你安排了另一条路。”

我接过文件翻开。扉页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澜庭资本”。

这是一家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法定代表人的名字是沈听澜本人。

“澜庭资本是我三年前个人出资设立的,跟盛恒没有任何股权关系,外界也不知道它是我的。”沈听澜说,“这家公司一直在做一级市场的股权投资,规模不大,但现金流很健康。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这家公司做起来。”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人,是你。”

我的手抖了一下。

“沈总,您让我去管理一家投资公司?”

“不是管理。”沈听澜纠正道,“是合伙。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岗位是执行总裁。底薪是你之前的三倍,年终分红按股权比例分配。”

这个反转来得太猛了。一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失业青年,一个小时后我变成了一家投资公司的执行总裁。

“可是我……”

“没有可是。”沈听澜重新发动了车,“你替盛恒挡了十二杯酒,替我挡了一场劫难,这些我都记在心里。陆铭,我跟你说过,昨晚的事我记下了。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我拼过命的人。”

宾利重新驶上了主路,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掠过。我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问了一句:“王建国那边,您打算怎么应对?”

沈听澜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锋利的弧度。

“这个你不用管。”她说,“你先去澜庭站稳脚跟。王建国的账,我会慢慢跟他算。”

第六章 背后的阴谋

澜庭资本的办公地点在城南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整整一层,装修低调但处处透着讲究。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江景,站在窗前能看到整条江的弧度。

沈听澜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带我熟悉公司的业务线和团队。团队不大,十来个人,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有几个名字我在行业新闻里见过,都是被猎头挖来的顶尖人才。

“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我有些难以置信。

“冲着我,也冲着钱。”沈听澜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臂,“澜庭的薪酬标准比行业高出百分之三十,我不缺钱,缺的是能帮我把钱生钱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我:“现在缺一个能统筹全局的人。陆铭,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你把这家公司吃透。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战略规划。”

“明白。”

交接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团队的人对我这个“空降总裁”的态度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和怀疑是藏不住的。我不意外,在任何公司,空降高管都要面对这种目光,更何况我是从一个被开除的助理直接跳到了执行总裁的位置上。

等所有人都下班之后,沈听澜把我叫进了她的临时办公室。

“有件事,我在车上没跟你说。”她把一份文件夹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主角是赵天明。

“赵天明?”我抬起头,“他怎么了?”

“昨晚的饭局,是赵天明向王建国透露的。”沈听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包括我在哪个包厢、带了几个人、几点到,都是他提前发给王建国的。王建国提前准备的那份补充协议,也有赵天明参与起草的痕迹。”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赵天明是王建国的人?”

“准确地说,是互相利用。”沈听澜冷笑了一声,“赵天明想借王建国的力量逼我让出副总裁的位置,王建国则想通过赵天明从内部瓦解盛恒。这两个人勾搭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里多了一丝倦意。

“辞退你这件事,赵天明也在背后推了一把。他在管理层会议上拿你挡酒的事大做文章,说你一个助理擅自替老板做决定,越权越位,破坏了公司的商务谈判规矩,应该严肃处理。几个副总都附和他的意见,我如果不签那个字,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我明白了。沈听澜签下辞退我的决定,不只是为了保护我,更是为了稳住赵天明这条线。她需要让赵天明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然后在最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

“所以,我现在是被您布下的一颗暗棋?”我问。

沈听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不。”她说,“你是我最锋利的刀。暗处出刀,才最致命。”

第七章 王建国的威胁

接下来的两周,我全身心投入到澜庭资本的工作中。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把过去三年在盛恒积累的项目管理经验全部用上,一点点赢得团队的认可。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周三下午,我的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陆铭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烟草熏出来的粗粝感,“我是王建国。”

我的手微微收紧,但语气保持平稳:“王总,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王建国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砂纸刮过玻璃,刺耳而难听,“听说你被沈听澜开除了?啧啧啧,替她挡了十二杯酒,转头就被扫地出门,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我没有说话。

“年轻人,我王建国在商场上混了三十年,最懂一个道理——跟对人,比做对事重要。沈听澜这个女人,心太冷,手段太狠,你跟在她身边,迟早会被她当弃子扔掉。”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不一样。我喜欢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忠心又能干的年轻人。你考虑一下,来我这边,待遇翻倍,职位随你挑。”

“王总,谢谢您的抬爱。”我不动声色地说,“不过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新工作?”王建国又笑了,“哪家公司敢用你?我王建国放出话要让一个人混不下去,整个南城的老板都得给我三分面子。陆铭,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沈听澜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王建国并不知道我在澜庭资本。

“王总,我混得好不好,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王建国不是危言耸听。他在南城商界的影响力的确很大,建材、地产、金融,多个领域都有他的布局。如果澜庭资本被他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给沈听澜打了个电话,把王建国挖我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按捺不住了。”沈听澜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这说明赵天明给他的情报里没有提到澜庭的存在。你的位置还是安全的。”

“但他迟早会查到。”

“那就让他查。”沈听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澜庭的投资方向主要是科技和医疗,跟王建国的业务版图没有交集。等他查到的时候,你已经把澜庭带到了他够不着的高度。”

我沉默了。沈听澜总是这样,任何事情在她眼里都是可以计算的,风险、收益、时间窗口,一切都在她的棋盘上。

“陆铭,”她忽然叫了我的名字,“你怕吗?”

“不怕。”我说,“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王建国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对付我。我只是一个小角色,不值得他亲自打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沈听澜说了一句让我心头一震的话。

“因为那天晚上你挡酒的时候,他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到了。那些话里,有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第八章 沈听澜的秘密

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去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晚我喝了十二杯白酒,酒精几乎烧毁了我大部分的记忆。但在那些模糊的碎片里,我确实记得王建国在我耳边说过一些话。

当时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拍着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年轻人,有胆量。不过你知道吗,你们沈总的父亲,当年就是被我灌倒的。沈家欠我的,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酒话,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里藏着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往事——沈听澜的父亲跟王建国之间有过交集,而且那场交集,以沈家的失败告终。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沈听澜的住处。

她在江边有一套大平层,装修是极简风格,白墙灰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在阳台上喝茶,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卸下了商场上的凌厉,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

我把昨晚想起来的事告诉了她。

沈听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说我爸是被他灌倒的?”她的声音很轻,但轻得有些刻意,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

“对,原话就是‘你沈总的父亲,当年就是被我灌倒的’。”

沈听澜缓缓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阳台上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爸十年前经营一家建材公司,叫沈氏建材。那时候王建国刚进入建材行业,两家是竞争对手。在一次行业峰会上,王建国在酒桌上灌倒了我爸,趁他意识不清的时候签了一份收购协议。那份协议几乎以白菜价拿走了沈氏建材的所有核心资产。”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我爸从那以后一蹶不振,两年后因为肝癌去世。我妈受了刺激,精神出了很大问题,后来也走了。沈氏建材变成了宏远建设旗下的一个工厂,牌子被摘掉,工人被遣散,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指节已经发白了。

“所以你进入建材行业,拿下盛恒,是为了……”

“为了有一天能拿回属于沈家的东西。”沈听澜接过话头,眼神变得锋利起来,“王建国以为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没有人会翻旧账。但他忘了,沈家还有我。”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的围栏边,江风吹起她的发丝,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陆铭,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王建国一定要对付你了。你挡酒的那天晚上,他说漏了嘴,把一个藏了十年的秘密说了出来。他怕你想起那些话,怕你把话传出去,更怕你会成为我复仇计划里的变量。”

她转过身,看着我,目光里有火焰在燃烧。

“所以他才要让你在行业内消失。不是因为你坏了他的好事,而是因为你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我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全貌——我不是替她挡了十二杯酒那么简单,我是无意间闯进了一场跨越十年的复仇棋局,成了棋盘上的一枚关键的棋子。

“沈总,”我深吸了一口气,“您需要我做什么?”

沈听澜注视着我,良久,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锋利,有欣慰,还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事关成败的事。”

“您说。”

“把赵天明揪出来。”

第九章 新的身份

沈听澜的计划很清晰。

赵天明是王建国安插在盛恒的内应,所有关于盛恒内部的信息都是通过他流出去的。王建国之所以能步步紧逼、处处占先,很大程度上依赖赵天明这个“内部消息源”。

要想对付王建国,必须先拔掉赵天明这颗钉子。

但赵天明在公司经营了八年,根基深厚。销售二部是他的铁杆阵地,几个副总监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想名正言顺地把他清出盛恒,必须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赵天明做事很谨慎,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沈听澜说,“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五,都会准时出现在城南的一家茶楼里,跟一个叫老秦的人见面。这个老秦,表面上是王建国手下的一个项目经理,实际上是王建国洗钱通道的重要一环。”

“您的意思是,赵天明在帮王建国洗钱?”

“不只是洗钱,还有商业贿赂和利益输送。”沈听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一些初步的证据,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能够进入宏远建设内部、同时又能获得赵天明信任的人,去补全最后的证据链条。”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想让我去接近赵天明?”

“不。”沈听澜摇了摇头,“赵天明对你戒心太重,你去接近他,只会打草惊蛇。我给你的任务是——让赵天明主动来找你。”

她看着我的目光意味深长:“你现在是澜庭资本的执行总裁,手里握着几千万的投资额度。对于一个贪婪的人来说,这就像一块新鲜的肥肉。如果让赵天明知道澜庭资本正在寻找地产领域的投资项目,你猜他会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我恍然大悟。

“我明白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精心布局。

我以澜庭资本的名义在行业媒体上发了几条投资动态,公开表示澜庭正在积极寻找地产供应链领域的优质标的,投资额度在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同时欢迎业内人士推荐项目。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天,赵天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铭啊,好久不见。”电话里赵天明的声音热络得像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听说你现在在澜庭资本干得不错?真是年轻有为啊!”

“赵总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故作惊喜,“对了,我现在不在盛恒了,不该叫您赵总监了。”

“别别别,叫什么总监,叫赵哥就行。”赵天明哈哈一笑,“晚上有空吗?赵哥请你吃饭,叙叙旧。”

“赵哥请客,我哪敢不去?”

挂了电话,我给沈听澜发了条消息:“鱼上钩了。”

她回了一个字:“稳。”

第十章 暗流涌动

赵天明约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起眼,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包厢是独立的,隔音极好,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凉四热,还有一瓶年份茅台。

赵天明比我先到,身边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笑容可掬,但一双眼睛精明得发亮。

“来来来,陆铭,我给你介绍。”赵天明热情地拉着我坐下,“这位是宏远建设的秦总,秦正阳,项目部的一把手。秦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陆铭,澜庭资本的执行总裁,年轻才俊!”

秦正阳伸出手,笑容堆在脸上:“陆总,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澜庭资本的掌舵人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握住他的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如明镜一般——这个秦正阳,就是沈听澜资料里的“老秦”,王建国洗钱链条上的关键人物。

“秦总客气了,叫我小陆就行。赵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酒过三巡,赵天明开始切入正题。

“陆铭,不瞒你说,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一桩好事想跟你分享。”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宏远建设手头有一个地产供应链金融的项目,盘子不大,三千万左右,回报率能到二十五个点。本来是内部消化的,但秦总说想找个外部资方一起做,分散一下风险。我一听,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二十五个点?”我挑了挑眉,“这回报率在地产供应链里算是相当高了。项目方的资质怎么样?”

秦正阳接过话头:“资质不用担心,都是宏远长期合作的供应商,合同流、资金流、票据流三流合一,闭环运作。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种项目放到市场上,抢都抢不到。也就是赵总和我是多年的老交情,才把这个机会留给澜庭。”

我端起酒杯,慢慢地转着杯身。

“秦总,三千万不是小数目。澜庭是正规的投资机构,风控流程必须走完。我需要看到完整的项目资料,包括底层资产清单、供应商合同、历史回款数据,还有关联方的尽调报告。”

秦正阳和赵天明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捕捉到了里面一闪而过的紧张。

“没问题,资料我让下面的人整理好了发给你。”秦正阳笑着说,“陆总做事谨慎,这是好事,谨慎才能长久嘛。”

我笑着跟他碰了杯,心里却在冷笑——这个项目百分之百有问题。二十五个点的回报率、闭环运作、内部消化,这些词汇凑在一起,几乎就是“资金池”和“自融”的代名词。

沈听澜的情报是对的。王建国正在通过这种所谓的供应链金融项目吸收外部资金,然后用各种方式将资金挪走,最终流向地下钱庄或者境外账户。而赵天明扮演的角色,就是替他们拉皮条,从中间抽成。

我需要拿到证据。

第十一章 鸿门宴

秦正阳第二天就把项目资料发了过来。厚厚的一沓,从表面上看几乎天衣无缝。底层资产清单列了一百多家供应商,每一家都有完整的工商信息和合同编号。资金流水也对得上,回款周期、利率、担保措施,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把资料发给了澜庭的风控总监苏曼,让她按最高标准做尽调。

苏曼是沈听澜从一家国际投行挖来的风控专家,三十五岁,做事利落得像一把手术刀。她花了三天时间把资料从头到尾筛了一遍,然后拿着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报告走进我的办公室。

“陆总,这个项目有问题。”她把报告放在桌上,“一百三十家供应商里,至少有七十家的工商信息存在异常。要么是注册地重合,要么是股东交叉持股,要么是成立时间集中在同一个季度。更关键的是,这些供应商的银行账户流水里,有多笔资金最终流入了同一个境外账户。”

“能追溯到那个境外账户吗?”

苏曼摇了摇头:“暂时不能,对方用的是离岸公司加多层嵌套的架构,穿透需要时间。但我能确定的是,这个账户跟宏远建设有关联——因为其中一笔回款的付款方,就是宏远建设的一家子公司。”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苏曼,这些证据够不够让宏远吃官司?”

“不够。”苏曼的回答很干脆,“资金池和自融在灰色地带,法律定性本身就有难度。更何况我们拿到的只是外围证据,核心的账目和协议都在宏远内部。除非我们能拿到他们的内部对账单和真实的资金指令文件,否则最多就是一个风控预警,够不上实锤。”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当天下午,我给秦正阳回了电话,说澜庭对项目很有兴趣,想进一步推进,希望宏远方面能提供一份更详细的资金运作说明,最好能安排一次面对面的尽调访谈。

秦正阳满口答应,约了两天后在宏远建设的总部见面。

我挂了电话,给沈听澜发了条信息:“两天后,鸿门宴。”

沈听澜的回复很快:“我陪你一起去。”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愣了半天。

“沈总,您露面的话,王建国那边……”

“我说了,我陪你一起去。不是以沈听澜的身份,是以澜庭资本投资总监的身份。”

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染成了深棕色,妆容风格跟她平时完全不同,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

“我在商学院学过舞台妆。”她又补了一句。

我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真的是无所不能。

第十二章 反戈一击

两天后,我和“投资总监沈澜”——这是沈听澜的化名——准时出现在了宏远建设的总部大楼。

秦正阳亲自下楼迎接,赵天明也在,两个人一左一右地陪着我们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摆满了茶点和水果,投影仪上已经打出了项目PPT的封面,阵仗搞得相当正式。

“陆总,沈总监,欢迎欢迎。”秦正阳热情地跟我们握手,“今天我们项目团队的核心成员都在,大家敞开来谈,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沈听澜推了推黑框眼镜,露出一副职场新人的腼腆笑容,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不动声色地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

尽调访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沈听澜发挥了她在商学院练就的全部演技,时而皱着眉头提出一些看似天真实则刁钻的问题,时而拿出计算器啪啪地算一堆数字,把一个“新手投资总监”的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在她的配合下,秦正阳和项目团队的警惕性逐渐放松了。当他们开始详细解释资金运作流程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陆总您看,我们这个项目的资金流转方式是……”项目经理解释到一半,忽然被秦正阳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但已经晚了。

沈听澜抓住了这个瞬间,用最快的语速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也就是说,投资款进入监管账户之后,并不会直接打给供应商,而是先经过一个中间账户进行调配,对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项目经理张了张嘴,刚要回答,秦正阳抢过话头:“沈总监,这个问题涉及到我们内部的一些操作细节,不太方便对外披露。不过我可以保证,所有的资金最终都流向了真实的底层资产,这一点在审计报告里都有体现。”

沈听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我知道,她需要的答案已经拿到了。

出了宏远建设的大楼,坐进车里,沈听澜摘下黑框眼镜,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投资款不直接打给供应商,而是经过一个中间账户调配。这个中间账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老秦经手的那个洗钱通道。”她靠在座椅上,嘴角浮现出一丝锋利的弧度,“他们以为不说就没事了。但银行流水不会骗人,只要我们能拿到那个中间账户的流水记录,整条证据链就完整了。”

“怎么拿?”我问,“银行流水只有司法机关才能调取,我们走不了这条路。”

沈听澜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锐利。

“不需要调取流水。只需要让那个中间账户在公开信息里露出一次马脚就够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我这几天调查了宏远建设近三年所有公开的招投标信息和法院公告。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份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是宏远建设,被执行人是——我定睛一看——正是那个中间账户的注册公司。

“这家公司去年因为一笔工程款纠纷被宏远建设告上了法庭,最终和解结案。”沈听澜说,“但在法院公开的案卷材料里,附带了一份双方往来的银行账户信息。那份附件里,有这个中间账户近两年的完整流水。”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证据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沈听澜发动了车,引擎低沉地咆哮起来,“今天早上律师已经把案卷材料全部调齐了。赵天明在这个中间账户里有两笔大额进账记录,时间跟他每月去茶楼见老秦的日期完全吻合。”

她将车驶入主路,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明天早上,盛恒的董事会会议室里,我要送给赵天明一份大礼。”

第十三章 并肩作战

第二天上午九点,盛恒集团董事会议室。

沈听澜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在她面前,摆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参会人员陆续到齐。赵天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满面红光,显然还沉浸在自己刚促成澜庭资本“合作”的喜悦里。他拉开椅子坐下,甚至还冲对面的沈听澜笑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沈听澜环视了一圈会议室,“今天的临时董事会,只有一个议题——关于销售二部总监赵天明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涉嫌商业犯罪的处理决定。”

赵天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几个副总面面相觑,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赵天明猛地站起来,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赵天明在公司八年,兢兢业业,从无差池。你说我违反公司制度、涉嫌犯罪,总得有证据吧?”

“证据当然有。”沈听澜不紧不慢地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这份是宏远建设中间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赵总监,去年三月和六月,你的个人账户分别收到了来自这个账户的两笔转账,金额分别是三十万和五十万。这笔钱,你能解释一下来路吗?”

赵天明的脸彻底白了。

“那是……那是我跟秦正阳的私人借款!”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借钱也犯法吗?”

“借钱当然不犯法。”沈听澜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但这笔钱到账后的第三天,你就把盛恒的供应商评估报告发到了秦正阳的邮箱里。这份报告是盛恒的机密文件,非授权人员不得外传。赵总监,你把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这还不叫违反公司制度?”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天明站在原地,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声响。

“还有更严重的。”沈听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拿出第三份文件,“这是你协助宏远建设向盛恒供应商输送利益的证据。去年盛恒有三个大型建材采购项目,最终中标方都是宏远建设关联的供应商,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十二。这三个项目的评标负责人,都是你。”

她看着赵天明,目光如刀。

“赵总监,八年的老员工,就是这样对待公司的?”

赵天明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抽空了气的气球。

沈听澜收回目光,对法务总监说:“报警处理就不必了,直接走内部程序,解除劳动合同,追究民事责任。通知宏远建设那边,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

“沈总!”赵天明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我是一时糊涂……我……”

“够了。”沈听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座的各位都是盛恒的股东和高管,我今天当众处理赵天明,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盛恒不是谁都可以伸手的地方。谁碰了我的底线,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我在停车场等她。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对决只是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

“结束了?”我问。

“赵天明的部分结束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王建国的事,才刚刚开始。”

第十四章 情愫渐生

赵天明被处理之后,盛恒内部经历了一场不小的震荡。几个跟他走得近的管理层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但沈听澜并没有扩大打击面,处理完赵天明之后,她在全员大会上说了一句话:“过去的事,到此为止。从今天起,盛恒只看将来。”

这句话安抚了人心,也稳住了局面。

与此同时,澜庭资本的投资业务也在稳步推进。苏曼带着风控团队拿下了两个不错的项目,账面收益跑赢了行业平均水平。我在公司内部的管理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团队对我的称呼从略带客气的“陆总”变成了真心实意的“铭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一个问题在暗中滋长。

我发现我越来越在意沈听澜了。

不是那种下属对上司的在意,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微妙的在意。我会在下班之后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一个人坐在江边阳台上的画面,会注意到她加班到深夜时办公室里那盏孤独的灯,会在她不经意间露出疲惫神情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我知道这种想法越界了。她是盛恒的董事长,是澜庭的创始人,是我的老板。而我只是她的下属,是被她从低谷里捞起来的一个人。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上下级的距离,还有十年的年龄差、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以及商场上那些看不见但处处存在的阶层鸿沟。

我把这些情绪压在心里,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那天傍晚,沈听澜在澜庭开完投资决策会,散会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她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翻看项目资料。我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谢谢。”她头也没抬。

我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开口了。

“沈总,您最近瘦了很多。”

她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

“有吗?”

“有。”我说,“您眼下的青黑已经遮不住了。最近一周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沈听澜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卸下那层凌厉的外壳之后,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好好睡一觉的年轻女人。

“王建国的宏远建设最近在抢盛恒的几个大客户,南城项目那边也出了点麻烦。”她说,“我不是不想休息,是不能休息。”

“您把能分出去的工作分出去吧,我来接手。”我脱口而出,“澜庭的事我能扛,盛恒的事我也能分担一部分。您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听澜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那目光停留了很久,久到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陆铭。”她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它掀起的涟漪在我心里荡开了一层又一层。

我张了张嘴,想回答“因为您是我的老板”、“因为您给了我机会”、“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但所有这些答案涌到嘴边,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最后我说了实话。

“我不知道。”

沈听澜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商场上的招牌笑容,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意。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站起身,拿起外套,“走,陪我去江边走走。今晚不谈工作。”

第十五章 家族逼婚

江边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河的金光。

沈听澜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走到一处观景平台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不太清,但隐约能感觉到语气很急促。沈听澜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就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站在栏杆边,很久没有说话。江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写满了疲惫和无奈的脸。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妈打来的。”她苦笑了一声,“她让我下周末回去相亲。对方是天恒集团的二公子,海归硕士,家世清白,门当户对。”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您……答应了?”

“我没办法不答应。”沈听澜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无力感,“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这些年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我结婚生子,过安稳日子。至于对方是谁、我喜不喜欢,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抬头看着夜空。

“你知道吗,陆铭,我在商场上可以跟任何人过招,可以扛下所有的明枪暗箭。但面对我妈,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我不能对抗的人。”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您自己怎么想?”我问,“您想结婚吗?”

沈听澜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想。”她说,“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我不想把我的人生变成一场交易,不想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没得选。沈家的担子在我肩上,盛恒几百号员工的饭碗在我肩上,我妈的期望也在我肩上。陆铭,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着我,江面的波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我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着千言万语,但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

“我帮你。”

沈听澜怔怔地看着我。

“你帮我?”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怎么帮我?”

“天恒集团的那个二公子,我帮您查他的底。”我说,“如果他是好人,真心想对您好,那我绝不拦着。但如果他别有用心,或者冲着盛恒的资产来的,我绝不会让他靠近您半步。”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让我整晚失眠的话。

“陆铭,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怕一开口,就会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第十六章 破局之战

回去之后,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天恒集团和那位“二公子”赵卓然的背景摸了个底朝天。

苏曼帮我调取了天恒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数据和公开的商业纠纷记录,我又通过自己的人脉找到了几个跟赵卓然有过交集的人,侧面了解了他的品行和风评。

结果让我后背发凉。

天恒集团的财务状况比表面看起来糟糕得多。这家公司在过去两年里连续亏损,资产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八,多处资产已经被抵押。赵卓然本人虽然在国外读了个光鲜的学位,但回国之后没有正经工作过一天,日常就是泡吧、飙车、换女朋友,花销全靠家里输血。

天恒集团之所以急着推动赵卓然和沈听澜的联姻,根本不是什么门当户对,而是想通过联姻来获取盛恒的资金和资源,替天恒续命。

我把调查结果整理成一份报告,在周五下午送到了沈听澜的办公室。

沈听澜翻完报告,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但我注意到她翻页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的边缘被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果然是这样。”她把报告合上,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就说天恒集团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热络,原来是盯上了盛恒的现金流。”

“那您还去相亲吗?”

“去。”沈听澜站起身,走到窗边,“不但要去,还要大大方方地去。我要让他们知道,沈听澜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周六,沈听澜如约赴了那场相亲。

地点在天恒集团旗下的一家高档餐厅,赵卓然穿了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遍的标准微笑。沈听澜的妈妈也来了,坐在旁边的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女儿和对面的“青年才俊”。

沈听澜全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吃饭、寒暄、聊家常,一切都进行得滴水不漏。直到赵卓然主动把话题引到了“两家公司深度合作”上。

“听澜,我觉得咱们两家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的空间。”赵卓然放下刀叉,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比如盛恒的供应链金融板块,如果能和天恒的商业地产结合起来,那就是强强联合啊。”

沈听澜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赵公子说的是。不过合作这种事,讲究的是互利共赢。”她把酒杯放下,声音不高不低,“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赵公子——天恒集团目前的资产负债率接近百分之八十,多个在建项目因为资金问题停工,这种情况下,天恒拿什么来跟盛恒互利共赢?”

赵卓然的脸当场就变了。

旁边的沈妈妈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女儿会在相亲桌上说这种话。

“听澜,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沈妈妈急得站了起来。

“妈,您稍等。”沈听澜按住母亲的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卓然,“赵公子,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您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真心想认识我,还是因为天恒需要盛恒的钱?”

赵卓然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张口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听澜微微一笑,站起身,拿起包。

“看来答案是后者。那我就不浪费赵公子的时间了。”她转身对母亲说,“妈,我们回家。这个婚,我不能结。”

沈妈妈的脸色复杂极了,有心疼,有不甘,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释然。她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一起走出了餐厅。

赵卓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脸上的笑容彻底碎成了渣。

第十七章 最后的底牌

赵天明的倒台和赵卓然联姻的失败,像两记重拳砸在了王建国的胸口上。

他失去了在盛恒内部最重要的内应,也失去了通过联姻渗透盛恒的机会。更让他不安的是,秦正阳经手的那个资金池项目在澜庭这边被挡了回去,之前吸纳的外部资金出现了兑付缺口,几个投资方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开始催着要钱。

王建国开始慌了。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人放出了大量关于澜庭资本的负面消息,试图从舆论上打压我们。第二件,他开始动用各种关系向盛恒施加压力,逼迫沈听澜在几个在谈项目上让步。第三件,也是最致命的——他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那张底牌,是沈听澜父亲当年签下的那份收购协议。

王建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那份发黄的协议原件,并且在上面找到了一条沈听澜从未注意过的条款——协议的附加条款里写着,如果沈氏建材的继承人在协议签署后的十年内进入建材行业,则视为违约,需要向宏远建设支付巨额的违约金。

而沈听澜接任盛恒集团,正好踩在了这个时间点上。

王建国通过律师向沈听澜发出了律师函,要求盛恒集团在三十天内支付违约金,金额高达一点二亿。如果逾期不付,他将通过法律途径申请冻结盛恒的部分资产。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当天,盛恒的股价应声下跌了五个百分点。整个公司人心惶惶,几个正在谈的投资方也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沈听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傍晚的时候,我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律师函的复印件,头发有些散乱,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重了。

“沈总,我有一个想法。”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目光依然锋利。

“说。”

“王建国拿出来的这份协议,是他十年前用非法手段获取的。您父亲当时是在被灌醉、意识不清的状态下签的字,这在法律上属于显失公平的合同,是可以申请撤销的。”

“我知道。”沈听澜揉了揉太阳穴,“但事情过去了十年,当年在场的证人大多已经不在了。我爸也走了,我妈的神志时好时坏,不能出庭作证。证据链不完整,撤销的难度很大。”

“但如果,”我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压低声音说,“我们能证明王建国当年不只是灌醉了您父亲,还用同样的手段欺骗了其他建材商呢?”

沈听澜的目光猛地一凝。

“你查到了什么?”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放在她面前。

“我这几天把王建国十年前经手的所有收购案全部翻了一遍。除了沈氏建材之外,他还用几乎相同的手法吞并了至少四家中小型建材企业。其中有一家叫祥云建材的公司,原老板周德海当年被王建国灌醉签了协议,事后不服气,一直在四处告状,但因为证据不足都不了了之。但他保留了当年的所有原始记录,包括酒桌上的录音。”

沈听澜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找到周德海了?”

“找到了。他在郊区开了一家建材店,日子过得一般,但对王建国的恨意一点没减。”我把文件夹翻到后面,“他愿意把手头所有的证据都提供给我们,而且愿意出庭作证。”

沈听澜盯着那些泛黄的材料,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陆铭,”她抬起头,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想到去查这些的?”

“因为您之前说过一句话。”我看着她的眼睛,“您说您要拿回属于沈家的东西。我想帮您做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沈听澜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她伸出手,手指修长而坚定。

“好,那就一起跟他算总账。”

我握住了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有力的,像握住了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

反击在一个月之后正式打响。

沈听澜请了业界最顶尖的商事律师团队,以“显失公平”和“欺诈”为由,向法院提起了撤销当年收购协议的诉讼。周德海和其他三家受害企业的原老板作为证人出庭,提供了当年的录音、笔记和证人证言。

王建国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他聘请了整建制的律师团队,在法庭上跟沈听澜的律师针锋相对,试图用诉讼时效和各种程序性问题拖垮我方。

但这一次,他的运气用完了。

庭审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我方律师拿出了一份关键证据——王建国当年在酒桌上亲口承认用灌酒手段骗取协议签字的录音片段。这段录音是周德海当年用随身听偷偷录下来的,虽然音质粗糙,但王建国的声音清晰可辨。

“老周,别不服气。做生意嘛,各凭本事。沈老哥当年也是这么倒下的,你跟他作个伴,不冤。”

这句话一放出来,旁听席上一片哗然。王建国的律师团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主审法官当庭宣布,鉴于出现了足以影响案件定性的新证据,案件延期宣判,但法院倾向于支持原告方的撤销诉求。

消息传出法庭,第一时间登上了商业媒体的头条。宏远建设的股价在三天之内暴跌了百分之四十,多个合作方宣布中止合作,银行也开始收紧对宏远的授信额度。

大厦将倾。

两周之后,法院正式宣判,撤销王建国十年前与沈氏建材签署的收购协议,宏远建设需在六十日内返还沈氏建材的原资产及十年间的经营收益,并赔偿沈听澜精神损失费。

宣判的那一刻,沈听澜坐在原告席上,脊背挺得笔直,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筹谋,十年的咬牙坚持,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回响。

王建国在判决下达的第三天宣布辞去宏远建设董事长职务。他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坍塌,曾经的合作伙伴纷纷划清界限,曾经的马仔们作鸟兽散。秦正阳也被宏远建设内部调查,退还了所有非法所得,灰溜溜地离开了南城。

一切尘埃落定。

那个周末,沈听澜约我去江边。还是那条江,还是那个观景平台,还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距离。

“我爸走的那天,我十六岁。”她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的江面,声音很轻,“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说,听澜,爸对不起你,沈家的东西没了。”

“我跟我爸说,没关系,我会拿回来的。”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眶红了,但嘴角是上扬的。

“陆铭,我做到了。”

“您做到了。”我说。

她摇了摇头。

“不是我做到了,是我们做到了。”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城市的光,抚过她的发梢。她在风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替我挡了那十二杯酒。谢谢你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在我身边。谢谢你查到的那些证据,谢谢你找来的那些证人。谢谢你这三年,还有这之后的每一天。”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眼睛没有躲闪,每一个字都平静而笃定。

我站在她面前,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情绪浪潮。那些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而出。

“沈总,我……”

“别叫沈总了。”她打断了我,“叫我听澜。”

全文完

本文为虚拟创作,所有人物、事件、机构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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