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三年,我发现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那天晚上十一点,周韵还没回家。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她发来消息说加班,让我先睡。
我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三个月了,她几乎每天都“加班”。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头发丝里藏着不属于我们家的气息。
我打开她的iPad,想看看她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密码没变,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相册是空的,聊天记录也是空的。一切干净得不像话,反而让人起疑。我点开支付宝,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我知道不该看。
但我还是点了进去。
转账记录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里。上个月十五号,她给一个叫“陆川”的人转了五千块。备注写着“生日快乐”。二十号,又是两千。二十三号,三千。
最近一笔就在前天,一万二。
没有任何消费说明,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种钝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我想起上个月她说公司效益不好,让我多承担些家用。想起她生日那天,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条项链,她看了一眼就放在抽屉里。
原来钱都去了别处。
我把iPad放回原位,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她的身体乳,法国牌子,一瓶要八百多。她说是闺蜜推荐的,对皮肤特别好。
我拿起那瓶身体乳,拧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她身上经常出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是闺蜜推荐的吧。
是那个男人喜欢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我去超市买了一瓶最便宜的辣椒油。回到家,把身体乳倒出一半,兑进辣椒油,又摇了摇。
颜色差不多,味道也差不多。
我甚至觉得自己很冷静。冷静到可怕。
周韵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片,和她最爱喝的拿铁。
“今天怎么这么好?”她笑着坐下,穿着我的衬衫,头发随意披散着。
“想对你好点。”我说。
她没看出任何异常。吃完早餐,她去浴室洗澡。我听见水声响起,然后是拧开身体乳瓶盖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声尖叫划破了早晨的宁静。
我从厨房冲进浴室,看见她浑身通红地站在淋浴间里,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她用手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血痕。
“好痒!好疼!”她哭着喊。
我假装慌张地打电话叫救护车。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为严重过敏性皮炎。问她用了什么东西,她说可能是新换的身体乳。
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护士给她打针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周韵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有一位叫陆川的先生因为严重过敏被送来了,他说是用了你太太送的身体乳……”
我愣住了。
电话那头继续说:“他手机里存着你太太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们联系到你这边。请问你能通知你太太吗?”
我挂断电话,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睛输液的周韵。
原来她也给他送了。
一模一样的身体乳。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好笑到眼泪都快掉下来。我以为自己是在报复她,结果连报复都这么可笑。
周韵睁开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她问,声音虚弱。
“没什么。”我说,“你好好休息。”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没说话。
“那瓶身体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还是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那个男人也进了医院。
“他是谁?”我终于开口。
“大学同学。”她说,“我们……在一起半年了。”
半年。
原来已经半年了。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我问。
“我不知道。”她哭着说,“我怕伤害你,怕伤害这个家……”
我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怕伤害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没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输液泵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转身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墙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从我身边经过。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先生,您能来一趟吗?陆川先生的过敏反应比较严重,需要家属签字,但他手机里只有您太太的联系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他家属。”
“那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麻烦您帮忙联系一下他的家人可以吗?”
我挂了电话。
回到病房,周韵已经睡着了。她脸上的红疹消退了一些,但还是很明显。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从恋爱到结婚,我以为会看一辈子。
现在才发现,我从来没真正看清过她。
护士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张缴费单。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三千二百块。
我掏出钱包,里面只剩五百现金。
“可以用手机支付吗?”我问。
“可以。”
我扫码付款的时候,看见了微信里她昨晚发给我的消息:“老公,我今天加班,你先睡。”
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三分。
而她支付宝转给陆川的钱,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她在加班之前,先给他转了钱。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刚才那个号码打来的。
我不想接。
也不想管那个男人怎么样。
我只想知道,这半年里,周韵每次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傍晚的时候,周韵醒了。她看起来好了很多,红疹退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是很苍白。
“我想和你谈谈。”她说。
我坐在她床边,等她开口。
“我和陆川……是今年年初开始的。”她的声音很轻,“他是我大学的学弟,去年年底的同学聚会上重新遇见的。”
“然后呢?”
“然后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捂着脸,“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
“想和他上床?”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她没否认。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你爱他吗?”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你爱我吗?”
她又沉默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这个城市很大,大到装不下两个人的谎言。
“离婚吧。”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离婚。”我又重复了一遍,“既然你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别控制了。我成全你们。”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转过身看着她,“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房子车子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你不要这样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我的声音突然提高,“恭喜你找到真爱?祝你幸福?对不起,我做不到那么大度。”
护士推门进来,看了看我们俩,轻声说:“请不要大声喧哗,病人需要休息。”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明天我会找律师拟协议。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你爸妈那边,我会说是感情不和。”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是因为失去我,还是因为失去了一个愿意为她遮遮掩掩的人。
我走出病房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病号服,手臂上也有红疹。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也看见了他。
不用问,我知道他就是陆川。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他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她为了你,把家里的钱都转给你了。”我说,“你知道吗?”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那一万二是怎么回事?她转给你的时候,你没问是什么钱?”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算了。”我摆摆手,“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了。以后离她远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明明是她背叛了我,我却在这里威胁另一个男人。
我到底在干什么?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我抬头看天,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这座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
就像这段婚姻,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早就千疮百孔。
我掏出手机,给周韵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发完之后,我关掉了手机。
回到家,房子里空荡荡的。客厅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餐桌上有我没收起来的盘子。煎蛋已经冷了,培根硬邦邦地贴在盘底。
我走进浴室,看见地上躺着那瓶身体乳。瓶口开着,里面的液体洒了一地。
我蹲下来,把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陌生。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阴影,嘴角挂着苦笑。我才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岁。
我关掉灯,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很白,白得晃眼。
我想起三年前的婚礼,周韵穿着白色婚纱,笑靥如花。她挽着我的胳膊,对着镜头说“我愿意”。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
现在才知道,那是倒计时的起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醒来的时候脖子很酸。沙发太软,睡一觉比不睡还累。
我去卫生间洗漱,看见牙刷杯里还放着周韵的粉色牙刷。她的护肤品还摆在架子上,化妆棉、精华液、面霜,整整齐齐。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打车。
到民政局的时候,八点五十。周韵已经到了,她站在门口,穿着昨天的衣服,脸色很差。
她看见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走吧,进去。”
办离婚手续比想象中快。工作人员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确认我们是自愿的,然后让我们签字。
签完字,钢印盖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纸的声音。
是心。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我眯着眼睛看天空,觉得有点刺眼。
“以后……”周韵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以后各过各的。”我说,“保重。”
我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潇洒,是因为我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但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有些问题,问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我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路过一家便利店,我进去买了瓶水。收银台的电视正在播新闻,说某小区发生了一起家庭纠纷,丈夫发现妻子出轨后用辣椒油报复,两人双双住院。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这种事不止我一个。
笑完之后又觉得很悲哀。什么时候开始,背叛和报复成了家常便饭?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手机开机之后,收到十几条消息。大部分是周韵发的,还有一些是朋友发来的。
我一条都没看。
全部删掉。
然后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假。主管问我怎么了,我说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处理几天。
他没多问,批了我的假。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这个城市还在运转,太阳照常升起,人们照常上班下班。
只有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去了以前和周韵一起去过的公园,吃了以前常吃的那家面馆,看了以前一起看过的那场电影。
电影院里的情侣们手牵着手,头靠着头,甜蜜得像糖。
我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屏幕上男女主角相爱相杀,最后大团圆结局。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我发现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我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往外走。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一家药店。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盒安眠药。
店员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脸色不对劲,问我要不要开处方。
我说不用,我有失眠症。
其实我没有。
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回到家,我倒了一杯水,拆开药盒,拿出两粒药片。
刚要放进嘴里,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周韵女士的前夫吗?”对方的声音很公式化,“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周韵女士委托我们处理一些后续事宜,需要您配合一下。”
“什么事?”
“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周韵女士说她名下有一套房产和一辆车,希望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另外,她还提到有一笔共同存款……”
“存款给她。”我说,“房子和车也给她。我什么都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先生,您确定吗?”
“确定。”
“好的,那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相关文件。打扰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药片,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不能就这样睡着。
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银行卡、身份证、毕业证、工作证,乱七八糟的文件摊了一桌子。
在一个文件夹里,我翻出了结婚证。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我打开它,看着照片上两个人傻乎乎的笑容。
那时候真好。
好到让人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好。
我把结婚证合上,放进了碎纸机。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雪花一样。
我关上碎纸机,把垃圾袋系好,准备扔掉。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开门一看,是周韵的妈妈。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杨……”她一开口就哽咽了,“韵韵都跟我说了。阿姨对不起你,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我侧身让她进门:“阿姨,您别这么说。”
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鸡汤味飘出来。
“你最爱喝的,阿姨炖了一下午。”她抹着眼泪,“韵韵这孩子不懂事,伤了你的心。阿姨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可阿姨还是想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阿姨,真的不用。”我坐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阿姨看在眼里。你对韵韵的好,阿姨都知道。”她说着说着又哭了,“是韵韵没福气,错过了你这么好的人……”
我低着头,不说话。
“小杨,阿姨求你一件事。”她抓住我的手,“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阿姨。阿姨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她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起身离开。
送走她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桶鸡汤发呆。
汤还是热的,香气扑鼻。
我盛了一碗,喝了一口。
咸的。
不知道是汤咸,还是眼泪流进去了。
第三天,我去公司上班。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我没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中午吃饭的时候,部门主管把我叫到办公室。
“听说你离婚了?”他开门见山。
“嗯。”
“调整好状态了吗?有个项目需要你去外地出差,大概半个月。”
“可以。”
“行,那你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我点头答应。
出差也好,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塞了一个行李箱。
拉上拉链的时候,我看见了床头柜上那张合照。
是我们度蜜月的时候拍的。背景是大海和沙滩,我搂着她的腰,她靠在我肩上,笑得特别开心。
我拿起相框,翻过来,把照片抽出来。
然后撕成两半。
一半扔进垃圾桶,另一半夹在书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一半。
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回去的。
出差的城市在海边。
白天谈业务,晚上我就一个人去海边散步。海水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海风吹在脸上,咸咸的,涩涩的。
我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韵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出差了?注意安全。”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我知道你不愿意理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不起你。”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陆川走了。他说他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所以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截图,发给了周韵。
附了一句话:“你看,连他都比你清醒。”
发完之后,我把她拉黑了。
不是绝情,是想给自己留点尊严。
半个月后,我回到公司。
同事告诉我,周韵来找过我几次。
“她看起来很憔悴。”同事小心翼翼地说,“你要不要见见她?”
“不见。”
“可她说是关于房子的事情……”
“房子给她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同事没再追问。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周韵。
她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站在路灯下面,像个纸片人。
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我们能谈谈吗?”她的声音沙哑。
“没什么好谈的。”
“求你了,就十分钟。”
我看了看表,叹了口气:“五分钟。”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她点了杯美式,我什么都没要。
“房子我不要了。”她开门见山,“那是我们一起买的,我不能一个人占着。”
“我说了给你就是给你。”
“可我不要。”她的眼眶红了,“我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靠在椅背上,“协议都签了,现在反悔有什么用?”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我做错了。”她终于开口,“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我不够爱你。”她抬起头看着我,“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以为新鲜感就是爱,以为心动就是爱。其实不是的。”
我没说话。
“陆川走的那天,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话。”她继续说,“他说他喜欢过我,但那不是爱。他说他没办法承受这份感情带来的压力,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然后呢?”
“然后我就懂了。”她苦笑着,“从头到尾,只有你在认真对待这段感情。而我,不过是在玩一场游戏。”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没有。”她摇摇头,“但我还是想说。说出来,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我站起来:“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
“等一下。”她叫住我,“房子我卖掉了。钱分成两份,一份是你的,一份是我的。我会打到你的卡上。”
我停住脚步:“我说了不要。”
“你必须收下。”她看着我,眼神很坚定,“这是我欠你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是我最爱的人。现在却像个陌生人一样,和我清算着最后的账目。
“随便你。”我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银行短信。卡里多了六十万。
是房子的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给周韵发了条消息:“收到了。”
她回了个笑脸。
我删掉了对话框。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我换了份工作,搬了新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偶尔会想起过去,但不再那么痛了。
时间是最好的药。
虽然治不了本,但至少能让伤口结痂。
有一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一个朋友分享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那些年,我们错过的爱情》。
我点进去看了几行,又退了出来。
不是写得不好,是不想看。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没必要反复回味。
又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了周韵的结婚请柬。
新郎不是陆川。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我把请柬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不去。
不是放不下,是不想打扰。
我给她转了礼金,写了四个字:祝你幸福。
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后来我听朋友说,她和那个男人过得还不错。
男人是个老实人,对她很好。
她也很珍惜这段婚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浇花。
阳光很好,花开得很艳。
我放下喷壶,笑了笑。
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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