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加入欧盟的瑞士，抢先一步拿到中国的好处。中国宣布给99.8%的瑞士产品零关税，用行动给欧盟27国指出了最后一条明路。
前几天，中国商务部长与瑞士联邦主席帕姆兰在伯尔尼宣布，中瑞自贸协定升级谈判已经完成。但有媒体认为，这项安排的象征意义大于经济意义。
客观地说，这个判断有一定道理。
中瑞贸易的整体规模无法同中欧贸易相比，但我们也要注意，在如今欧盟对华贸易限制不断增加的背景下，中国仍愿意让99.8%的瑞士出口商品享受零关税。
这用实际行动，给27个欧盟成员国，指出了最后一条明路——只要愿意通过谈判扩大相互开放，就能从中国市场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对华经贸关系并不是只有加税和反制一条路。
【全面零关税目前尚未正式生效】
这里我首先需要把99.8%这个数字说一下。2014年中瑞自贸协定生效后，进入瑞士市场的中国商品基本已经实现零关税，但当时只有约一半的瑞士商品能够免税进入中国。
这次升级，主要是中国进一步向瑞士开放市场，让99.8%的瑞士现有出口商品可以免税进入中国。
不过，这些安排并没有马上生效。中瑞双方是在2024年9月启动升级谈判，经过五轮磋商才宣布完成。接下来，双方还要完成法律文本校对、正式签署，并分别在国内走完审批程序，争取在今年内签署升级议定书。所以说，现在的状态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虽然协定尚未生效，瑞士企业已经提前看到了收益。瑞士对华出口主要集中在医药化工、精密仪器、机械设备和钟表，这些产品附加值高，对关税和市场准入相当敏感。
同时，升级协定还涵盖投资、服务贸易、数字贸易、原产地规则和贸易便利化，关税降低只是看得见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它给企业提供了一套更加稳定的长期规则。
【瑞士为什么愿意先走一步】
瑞士经济高度依赖出口，中国是其仅次于欧盟和美国的重要贸易伙伴。去年中瑞贸易额达到512亿瑞士法郎，远高于十年前的水平。
如今欧美经济增长放缓，美国的关税政策又反复无常，瑞士企业自然要给自己多留一条路。扩大中国市场，既能获得更多订单，也能避免被某些国家的政策变化拿捏。
瑞士能够先走一步，还因为它不是欧盟的成员，对外贸易政策可以自己做主。它不需要等待27个欧盟国家的统一意见，也不必同时照顾德国汽车、法国农业和东欧安全等不同诉求。
只要瑞士认为协议符合本国利益，就可以直接同中国推进谈判，这也是瑞士比欧盟更加灵活的地方。
同时，双方的产业竞争也相对缓和。瑞士主打医药、钟表和精密仪器，中国市场对这些有着稳定的需求。
中国商品进入瑞士虽然也会带来竞争，却不会像进入欧盟那样，同时冲击多个支柱产业。双方主要讨论的还是市场准入和具体规则，牵涉的产业利益没有中欧之间那么复杂，谈判阻力自然就更小。
【中国在给欧盟指出一条明路】
中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完成谈判，也是在向欧盟传递信号。过去几年，欧盟不断扩大对中国电动汽车、轮胎和化工产品的限制，又以所谓经济安全为由，把管控范围扩大到投资和供应链。
中方也针对歧视性措施作出反制，这使得中欧经贸摩擦由个别行业扩大到多个领域，双方也陷入了清单对清单、关税对关税的局面。
中瑞协定则是另一套相处方式。瑞士愿意通过谈判扩大开放，中方也相应降低关税，改善瑞士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条件。双方还把服务贸易、投资和数字贸易纳入协定，为长期合作制定更清楚的规则。
中国借此向欧洲表明，开放的大门始终敞开，但合作必须建立在互惠的基础上。欧盟不能一边限制中国企业，一边要求中国继续单方面让利。
中国同样能够从这份协定中获益。瑞士市场虽然不大，却是欧洲重要的金融、医药和高端制造中心。
扩大中瑞合作，可以引进更多优质商品和服务，吸引瑞士企业增加对华投资，也能让其他欧洲企业看到，保持稳定的对华经贸关系能够换来实实在在的回报。相比那些字面上反复表示支持自由贸易的声明，一份能够降低企业成本的协定更有说服力。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准备利用瑞士把欧洲各国逐个拉走。欧盟成员国不能单独同中国签署自贸协定，瑞士加强对华合作，也不会因此就疏远欧美。
中方通过这份协定想要说明的是，欧洲采取什么样的政策，就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愿意在互惠基础上谈判，就能获得更大的中国市场，执意推动制裁和贸易壁垒，也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
【瑞士模式很难直接复制】
我个人觉得，中国很难把中瑞合作模式直接搬到欧盟身上。去年，欧盟对华货物贸易逆差接近3600亿欧元，中国企业又在新能源汽车、电池、机械等领域同欧洲企业正面竞争。
一些欧洲企业为了维持中国市场，主张合作，而那些受到中国商品冲击的行业却要求提高关税，加强产业保护。面对这些声音，欧盟即使知道扩大对华合作能够带来很大的收益，也很难让成员国和产业集团放下保护主义。
其实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中瑞自贸协定已经实施了12年，这次只是在原有基础上扩大开放，谈判阻力自然很小。
同欧盟的情况则完全不同，双方早在五六年前就已完成投资协定的原则性谈判，但协定至今仍被搁置，欧盟还不断把政治和安全问题塞进来，这就导致双方短期内很难达成类似的安排。中瑞协定最多可以给欧洲的务实派增加一些话语权，却不足以让欧盟马上撤销已经实施的关税和限制。
但从中瑞协定中还是可以看出，欧洲对华政策并非铁板一块，双方仍有扩大合作的空间。欧盟如果继续加码限制，中方当然要保留反制手段。如果愿意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中国也可以在互惠的基础上进一步开放。
瑞士已经先尝到了合作的甜头，欧盟接下来也需要作出选择。把中国视为竞争者，并不妨碍双方继续做生意，但来而不往非礼也，欧盟如果只想享受中国开放的红利，却不愿给中国企业同等的待遇，它最终失去的不会只是中国市场，还有自己寻求战略自主的机会。
文｜康陶 高校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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