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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开幕只剩25天,日本给部分参赛人员准备的住所,却先把外界看愣了。
名古屋港花园码头上,约200栋集装箱式临时住宅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按照日方公布的方案,这里将接待约2000名运动员及随队人员,另有约4000人住进停靠港口的邮轮,其他人员则被分散安排到多地酒店。
日本方面说这是节约成本、赛后还能再利用的新模式。可问题来了:传统亚运村取消以后,官方宣称省下约600亿日元,整个赛事账单为什么还是一路上涨?
这届亚运会将于9月19日至10月4日举行,日本原本也准备按照传统办法,在名古屋竞马场旧址建设一座完整的运动员村。
比赛结束后,这些建筑可以改造成住宅出售或出租。这种“赛事使用一次、城市继续使用”的开发方式,在历届大型运动会中并不少见。
然而计划赶不上成本。建筑材料、人工和运输价格持续上涨,原定项目越来越难按预算落地。
爱知县政府承认仅选手村建设费用就可能从早期规划的约300亿日元大幅上升。2023年,日方作出“苦涩决定”:不再建设传统选手村,改用酒店、邮轮和临时住宅解决住宿。
如今名古屋港花园码头上的集装箱式房屋,就是这套替代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日本媒体今年4月首次进入内部采访时,现场已经排列着约180栋,最终计划达到约200栋。
每栋按照最多6人设计,内部采用木质装修,配置空调、床铺和无障碍设施,外层也增加了隔热材料。
这些房屋更接近模块化临时住宅。日方还计划在比赛结束后,把设施转用于灾害避难和活动住宿,给这笔投资寻找后续用途。
真正引起争议的,不只是房间大小,而是住宿安排被切得太碎。有人住临时住宅,有人住邮轮,还有人分散在爱知、岐阜、静冈、东京和大阪等地的酒店。
组委会可以统一餐饮和交通标准,却很难让不同住宿点的空间、安静程度、通勤距离完全一致。
对普通游客来说,房间小一点可能只是体验问题;对参加洲际大赛的运动员来说,睡眠、通勤和恢复直接影响比赛状态。
日本人省掉的是一座传统选手村,运动员承担的却可能是住宿条件不统一带来的不确定性。成本没有凭空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承担方式。
日本这次确实省了一笔钱。按照爱知县政府2025年12月公布的测算,取消选手村设施建设、转而使用酒店等住宿方式,大约减少了600亿日元支出。
加上压缩比赛场馆、调整部分项目举办地点、缩短人员停留时间等措施,总计节省超过1000亿日元。
只看这一笔,日方似乎相当会过日子。但把整本账摊开,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申办之初,爱知·名古屋亚运会的主办方负担经费预计约为850亿日元。后来增加亚残运会、扩大赛事项目、提高安保和运营要求,再叠加物价、工资、住宿费和汇率变化,亚运会与亚残运会相关的组委会经费已经升至约2980亿日元。
这还不是全部。爱知县知事大村秀章曾说明,举办城市还要承担基础设施、城市布置和赛事宣传等约700亿日元相关费用。
按照这一阶段的估算,两项赛事及配套支出的总体规模可能接近3700亿日元。
也就是说,日本不是省了600亿之后还剩下一大笔钱,而是在一个不断膨胀的项目里,砍掉600亿才勉强把账单控制在现在这个水平。
假如传统选手村照原方案建设,再把已经出现的物价上涨和新增要求全部算进去,费用只会更高。
那么钱究竟花到哪里了?
爱知县政府列得很清楚:建筑材料、酒店价格、人工成本和日元汇率变化等因素,带来约550亿日元增量;比赛项目从申办构想时的36项增加,又产生新的场馆和运营费用;日方与亚奥理事会、各国际单项体育组织协调后增加的要求,还形成了数百亿日元支出。
具体到运行环节,住宿仍是大头之一,此外还有竞赛组织、警备、交通、医疗、转播、信息系统和临时设施。
这些钱不像体育场那样摆在地面上让人一眼看到,却一项也省不掉。运动员住得简单,不等于整个赛事就能简单运行。
这正是大型国际赛事最容易出现的错觉:公众看到的是几排临时住宅,以为主办方已经把能砍的都砍了;账本上真正昂贵的却是成千上万人连续十几天的调度和保障。集装箱式住宅省下的是建筑成本,不是整场亚运会的运营成本。
爱知·名古屋的问题,根子还在十年前那份过于乐观的成本估算。
当年日方参考了2014年韩国仁川亚运会公开资料,以2015年前后的价格水平作出约850亿日元预算。后来爱知县政府才表示韩国中央政府当时承担的一部分支出没有充分体现在日方参考的数据中。
换句话说,日本最初拿到的并不是一张完整账单,却用它计算了自己的办赛成本。
随后发生的一切几乎可以预见:项目增加了,标准提高了,物价上涨了,最初的数字自然守不住。前期预算越漂亮,后期调整就越狼狈。
取消选手村不是突然灵机一动,而是发现原来的承诺无法兑现后,不得不进行的一次大规模止损。
止损之后,压力依然要有人承担。按照爱知县政府公布的约2980亿日元经费安排,仅后续需要爱知县和名古屋市共同承担的部分就达到1105亿日元,其中爱知县约负担737亿日元。
此外,举办城市的配套支出也主要由地方财政消化。
日方当然希望通过赞助、门票、转播权和赛事带来的旅游消费回收一部分成本,也测算出了可观的经济带动效应。酒店和餐饮企业获得收入,不代表地方政府就能立刻收回场馆、交通和安保投资。
至于集装箱式房屋能否在赛后继续使用,同样要看真实需求。如果能够投入防灾、临时安置和旅游活动,它就是一笔有后续价值的资产;
如果赛后长期闲置,所谓“循环利用”就只是一份漂亮的说明书。到底属于创新还是无奈,不能只看开幕前的展示效果,还要看几年后的使用率。
这场争议给日本出了两道考题:第一,能不能在分散住宿的情况下,保证不同代表团获得基本公平的休息、餐饮和交通条件;
第二,能不能把削减传统设施省下的钱,真正转化成赛事运行质量,而不是继续被不断追加的成本吞掉。
日本用约200栋集装箱式临时住宅解决约2000名运动员及随队人员的住宿,本身未必是一场丑闻。
模块化、可移动、赛后能够再利用,如果管理得当,甚至可能成为大型赛事控制建设浪费的一种尝试。
真正需要追问的是,日本取消传统选手村、宣称节省约600亿日元以后,整体支出为什么仍从早期估算的850亿日元膨胀到数千亿规模。
答案并不神秘:最初的账算得太轻,后来的要求越来越重。如今,被压缩的是运动员村的空间,被延后的却是地方财政的账单。
等到圣火熄灭、邮轮离港,这约200栋临时住宅能否继续发挥价值,才是检验日本究竟在“节约办赛”,还是仅仅把成本换了个地方存放的真正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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