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夏天,河北一位名叫王翠英的农村妇女去医院检查腹水情况,结果发现肚子里怀了五个孩子,医生告诉她这太危险,建议减掉两三个胎儿来保住大人,她摇头拒绝,说一个都不能少,那时候多胎妊娠没有规范流程,医院连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床位都紧张,更不用说医保报销,五个孩子在怀孕35周时剖腹产出生,每个体重只有三斤多,光是第一个月的医药费就花了十万元——那是2002年的十万元。
她怀孕的时候,整天躺在床上动不了,翻身要人帮忙,夜里一个小时醒好几回,吃东西只能喝点稀的,三个月基本都坐着睡觉,腰背全僵了,家里原本靠种地和打零工过日子,一点积蓄也没有,住院七个月把钱花光还欠了很多债,孩子生下来后,她丈夫缴宝存直接去广东打工,一天做四份工作,十五年没回家也没休过假。
王翠英白天带着五个孩子,晚上捡废品缝补衣服,一天睡觉不到四个小时,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情况,也没有人帮她做产后康复,后来她不再提起自己的病痛,只说再也没有精力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五胞胎被选为火炬手,媒体都在夸她伟大,企业也来送钱送东西,可是没人问问为什么当初没有人帮她做医学评估,为什么系统没有提供保障。
2017年,缴宝存突然去世,因为过度劳累加上旧病复发,倒在家门口,王翠英独自支撑到2020年,五个孩子全都上了大学,依靠助学金和好心人的捐款,总算能喘口气,她说这下可以休息了,可没歇两年,2026年有人回访,发现她说话少了,提到孩子时眼神躲闪,有一次轻声说一个也不要。
现在辅助生殖技术很热门,全国每年有几十亿的市场规模,多胎妊娠的死亡率仍然很高,但减胎比例从过去不到三成增加到七成以上,2023年国家出台了新法规,要求高龄多胎必须进行强制评估,可乡镇医院的B超设备老旧,根本没有条件做评估,网上人们天天谈论生育自由,但当年像王翠英这样的女性没有选择权,她们只能走上牺牲这条路。
在同一时期还有别的例子,2003年山西一位三胞胎妈妈实在养不起孩子,就把孩子送人了,2005年山东有个四胞胎父亲扛不住压力选择了自杀,再看2025年的深圳,一对高收入夫妻通过试管怀上四胞胎,政府给了补贴,私立医院全程跟进,家政阿姨轮班帮忙,同样是多胎家庭,一边被称为奇迹,另一边却成了灾难,区别不在于运气好坏,而在于口袋里的钱有多少,以及身后的支持网络强不强。
王翠英今年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她住的老房子墙皮掉了,窗框也松了,但屋里收拾得挺干净,五个孩子都在外地读书,有时候会打电话回来,王翠英接电话时总是先笑一下,然后叮嘱他们好好吃饭,别省钱,挂了电话,她又坐回那个小板凳上,慢慢拆着旧衣裳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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