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年,张艺谋筹备电影《幸福时光》,在全国开展演员海选,无锡也是其中一处海选站点。彼时 19 岁的陈婷在无锡舞蹈团工作,她 13 岁就考入中国煤矿文工团艺术学校,多年的舞蹈训练赋予她出众的身段与气质,她也来到海选现场排队参选。和许多前来试镜的女孩一样,她没能拿到影片角色,却在这里结识了张艺谋。
这一年张艺谋 47 岁,已是拿下柏林金熊、威尼斯金狮奖项的国际知名导演,两人年龄相差将近三十岁。这次相遇之后,陈婷离开了无锡舞蹈团,进入北京电影学院表演高职班就读,张艺谋成为她生活里最重要的人。出于担心媒体曝光影响张艺谋的公众身份,两人一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选择将这段关系隐藏起来,这一藏便是十二年。
2001 年 5 月 16 日,长子张壹男在北京出生。2004 年,次子张壹丁出生。2006 年 12 月 27 日,小女儿张壹娇出生。三个孩子都在北京降生,因为缺少相关手续,没有准生证,也没有出生医学证明,无法登记户口。没有户口,意味着孩子在社会系统中没有身份,上学、看病、参加考试都会处处受限。
张艺谋后来形容,那时一家人就像 “超生游击队”,只能东躲西藏。孩子们在校读书,老师并不知晓他们父亲的真实身份。一家人偶尔一同外出,张艺谋要和孩子拉开两百多米的距离,避免被路人认出,同处一条街道,父女父子之间不能有任何接触,这是三个孩子童年里真实的日常。
陈婷彻底放弃了原本的事业道路,不再工作,极少参与社交活动,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把全部精力放在照料孩子和家中老人身上,她后来用 “男主外,女主内” 概括自己的生活状态。没有婚礼,没有结婚证,没有可以对外公开的身份,她就在这样隐秘的处境里维系着整个家庭。
2011 年,孩子们渐渐长大,无户口带来的上学就医难题越来越棘手。恰逢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政策给出补登户口的窗口期,父母出示结婚证、户口本就可以为孩子补办户口。为解决子女落户的现实问题,2011 年 12 月,张艺谋与陈婷前往无锡市滨湖区鼋头渚派出所办理结婚登记。二人相识十二年,最大的孩子已经十岁,最小的五岁。这次登记只是办理法定手续,并没有举办婚礼。2012 年 1 月,张壹男、张壹丁、张壹娇三人成功登记户籍。
平静只维持了两个月。2012 年 3 月 11 日,演员何珺发布微博,公开张艺谋与陈婷生育三个孩子的消息,还附上陈婷的近照,说明陈婷是自己少年时期无锡少年宫舞蹈班的师姐。彼时微博传播热度很高,这条消息快速扩散,转发过程中衍生出不少附加传言。2013 年 5 月,相关舆论再度升温,媒体接连向无锡计生部门求证。无锡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外表示,多次尝试联系张艺谋、陈婷未果,还专门派出工作组前往北京开展查找工作,这番表态引发社会广泛讨论。
2013 年 7 月,无锡市滨湖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正式对此立案。九个调查组先后成立,奔赴北京、广西、四川多地开展实地调查取证。按照国家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以及江苏省相关条例,社会抚养费参照孩子出生前一年当事人的个人收入核算,对应年份为 2000 年、2003 年、2005 年。
调查核实,2000 年陈婷无收入,张艺谋个人收入 2760 元;2003 年陈婷无收入,张艺谋个人收入 1062760 元;2005 年陈婷无收入,张艺谋个人收入 2518590 元。三年收入合计 358.41 万余元。张艺谋、陈婷出具书面材料,确认这三组收入数据完整属实。按照江苏省从重征收标准,最终核算社会抚养费共计 7487854 元。
2013 年 12 月 1 日晚间,张艺谋工作室发布公开信,承认二人登记结婚,育有两子一女,表示愿意接受处罚,配合调查,向公众致歉。这是沉寂许久之后,当事人第一次正面回应相关传闻。12 月 29 日,张艺谋和陈婷接受新华社联合专访,陈婷首次面对媒体公开发声。访谈中确认二人 1999 年相恋,三个子女均在北京非婚生育,没有取得计生审批手续。张艺谋坦言,自己犯下的错误,给孩子们的童年带来很大影响。
2014 年 1 月 9 日,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正式寄出,要求三十日内一次性缴清全部款项。2 月 7 日,748 万余元通过银行转账全额缴入国库,这件持续半年多的案件就此结案。
案件处理的同期,国内生育政策正在发生变化。2013 年 11 月,单独二孩政策实施。2015 年 10 月,全面二孩政策落地。2021 年,三孩政策正式出台,配套相应扶持措施。当年被处罚的第三胎,放到之后的政策环境中,属于鼓励生育的范畴。
风波落幕之后,陈婷依旧选择远离公众视线,把重心放在家庭,专注子女教育。
长子张壹男出生于 2001 年 5 月,走上电影创作道路。高中阶段,他和同学合作拍摄微电影《那边》,拿下上海学生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音乐三项大奖,还收获亚洲国际青少年电影节最佳摄影等多项荣誉。张艺谋曾提起,自己 38 岁才拿到人生中重要奖项,儿子不到十八岁便取得同类成绩。张壹男之后进入美国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就读,这所院校培养出诸多世界知名电影人。2019 年 5 月,洛杉矶举办毕业典礼,张艺谋与陈婷专程飞赴当地,以普通家属的身份坐在台下,见证儿子毕业。回国之后,张壹男执导奢侈品牌微电影《不归人》,黄轩、罗云熙担任主演,还在《满江红》里客串书记官。2023 年,他首次担任长片导演,电影《人间告白》开机,张艺谋出任该片监制。
次子张壹丁生于 2004 年,学习经济学与计算机相关专业。2022 年 4 月,陈婷在社交平台分享消息,二儿子收到包括耶鲁大学在内的七所美国大学录取通知,同时拿到奖学金。2026 年,张艺谋和陈婷来到美国耶鲁大学的毕业典礼现场,一身简单装束,坐在人群之中,如同千千万万普通家长。
小女儿张壹娇出生于 2006 年 12 月 27 日,就读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2024 年 11 月,十八岁的她受邀参加巴黎克利翁名媛舞会,由二哥张壹丁作为舞伴陪同出席。
张艺谋和第一任妻子肖华的女儿张末,先后就读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电影相关专业,从事导演工作,执导过《28 岁未成年》,拿到金鸡奖最佳导演处女作提名,也多次在张艺谋的影片中担任副导演与剪辑。四个孩子,各自奔赴不同的发展方向,都取得不错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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