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男子去柬埔寨打工,睡当地姑娘,被她家人关起来险些回不来
我叫阿强,广东茂名人,今年三十二了。家里穷,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混,在广州东莞那些地方打了好些年工,攒不下几个钱。去年听工友说柬埔寨那边工地缺人,给的工资是这边的两倍,一个月能拿八千多块,我咬了咬牙,把攒的两千块钱买了机票,跟着几个老乡就去了。
柬埔寨那地方热得邪乎,刚下飞机就一股热浪扑过来,跟把人扔进蒸笼里似的。工地在金边郊区,是个中国老板包的项目,盖楼的,我们十几个中国工人住在工地旁边的铁皮棚子里,风扇呼呼吹都是热风。白天干活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六点,中午歇两个小时,太阳毒得能把皮晒脱。吃的也是老板请的当地厨子,顿顿是米饭配些乱七八糟的菜,有时候是咖喱,有时候是炒空心菜,油水少得可怜。
那会儿我住的地方隔壁有个小村子,村里有户人家开了个小卖部,卖些饮料零食什么的。每天下工后,我们几个工友会去那儿买冰啤酒喝,那是我一天里头最舒服的时候。小卖部是一个叫阿玲的姑娘看的,她大概二十出头,长得黑黑瘦瘦的,眼睛很大,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齿,很干净很好看。她不太会说中文,我们也不太会说高棉语,就比手画脚地交流,买个东西得折腾半天,倒也添了不少乐子。
阿玲家就她跟她阿妈两个人,她爸早年去泰国打工再没回来,听说在那边有了新的家。她阿妈身体不好,腿脚有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所以小卖部基本都是阿玲在照看。我去的次数多了,阿玲记住了我,每次我去买啤酒,她会额外塞给我一小包花生米或者几颗糖,用生硬的中文说:“给,吃。”后来我才知道,那点花生米是她自家炒的,村里孩子来买零食她都不舍得给。
我开始想多跟阿玲说说话,就偷偷学高棉语,从数字开始学,然后学“你好”“谢谢”“多少钱”。工地上有个柬埔寨本地的小工叫索卡,会说点中文,我就缠着他教。索卡笑我,说阿强你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我说别瞎说,就是学学方便买东西。索卡挤眉弄眼地说,阿玲可是村里一枝花,追她的人不少呢,她阿妈挑剔得很。
学了俩月,我能跟阿玲简单唠几句了。她知道我在学高棉语,特别高兴,眼睛亮晶晶的,夸我说得好。有一天晚上下大雨,工地停工,我闲得没事就去小卖部躲雨。阿玲一个人在,她阿妈去亲戚家了。她给我倒了杯热茶,我们俩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棚子底下,雨哗哗地下,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阿玲问我中国是什么样的,我说中国很大,广东很热闹,有很高的楼,很多的车,晚上到处都是灯,亮堂堂的。她听得入了神,说她想去看看,但是没钱。我说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阿玲说起她爸,说她小时候她爸对她很好,会背着她去镇上买糖吃,后来去了泰国就变了,偶尔打个电话回来,说的都是让她好好照顾阿妈,从来不问她想不想他。阿玲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抹了抹她的眼泪。她没躲,就那么看着我。雨声很大,我的心跳声更大。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很简单,也很自然,就像那场雨一样,来了就是来了。
工友们知道我找了个当地姑娘,有的羡慕有的说风凉话。老李跟我关系最好,他私底下劝我:“阿强,玩玩就算了,别当真。咱就是来打工的,攒够钱就回去了,你还能把她带回去不成?她阿妈能同意?”我说我没想那么远,过一天算一天。老李摇摇头,说年轻人就是冲动。
阿玲的阿妈很快知道了我们的事。那天我去小卖部,阿妈坐在那儿,脸色铁青。阿玲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我。阿妈用高棉语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我大部分没听懂,但听得懂“中国”“走”“不行”这几个词。阿玲翻译给我听,说她阿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外国人靠不住,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她女儿怎么办。我想解释,但嘴笨,高棉语又说不利索,急得满头汗。阿妈根本不听,直接把我轰了出来,说再看到我来就打断我的腿。
之后好几天我没敢去小卖部,阿玲也没来找我。那几天我干活都提不起劲,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铁皮棚子外的虫叫得人心烦。第六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摸到小卖部后面,在窗户底下轻轻敲了三下。这是我们约好的暗号。过了一会儿,阿玲开了后门,看到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我拉进去。她眼睛肿肿的,说阿妈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手机也没收了。阿玲抓着我的手说:“阿强,我不想跟你分开,你带我走吧,去哪都行。”
我也冲动了一回,说好,我带你回中国。我攒了快两万块钱了,够买两张机票,回去先租个房子,再找工作。我们说好第二天晚上趁阿妈去隔壁村喝喜酒的机会跑。那晚我兴奋得一夜没睡,想着以后带阿玲回广东,让她看看真正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带她去吃肠粉、喝早茶,她肯定喜欢。
第二天我特意请了假,去镇上买了两张回国的机票,还买了个新背包,给阿玲买了条红裙子,她穿红色肯定好看。下午我早早收拾好行李,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所有钱,护照什么的都揣好。等到天擦黑,我就溜到小卖部后门等着。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后门开了,阿玲背着个小包出来,看到我就扑过来抱住我。她换了那件我送的红裙子,月光底下特别好看。我拉着她就要走,刚绕过屋角,啪的一声,几道手电筒光直直射过来,晃得我睁不开眼。阿玲的阿妈站在那儿,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男人,都是村里的,手里拿着棍子锄头。阿妈一脸凶狠地冲过来,对着阿玲就是一个耳光,骂她不知廉耻。阿玲捂着脸哭,我想挡在前面,被两个男人按住了。他们用绳子把我绑起来,拖进了阿玲家后面的一间柴房,锁上了门。
柴房里又黑又潮,一股霉味,地上就铺了层稻草。我的手机被搜走了,钱和护照都在背包里,背包也被拿走了。外面传来阿玲的哭声和阿妈的骂声,还有男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我拍门喊话,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理我。那一刻我真的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冲动带阿玲跑。我现在被人绑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一他们把我怎么样了,我爸妈在国内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夜特别漫长,我蜷在稻草堆上,浑身又疼又冷,心里又怕又悔。柴房顶上有个小窗户,天蒙蒙亮的时候透进来一点光。我想起我妈,她身体也不好,在老家还等着我挣钱回去盖房子。我要是死在这儿了,她怎么办?越想越难受,差点哭出来。
第二天上午,门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男的进来,看起来像是村长之类的。他比手画脚用简单的英语加高棉语跟我说,阿玲的阿妈要报警,说我想拐走她女儿。我一听腿都软了,磕磕巴巴地用高棉语加中文跟他解释,说我跟阿玲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想一起回中国生活。村长皱着眉听,旁边有个年轻人翻译给他。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出去跟阿妈他们商量。
下午阿妈进来了一趟,手里拿着我的护照和钱包。她把钱包里的钱抽出来数了数,扔回给我,然后把护照摔在我面前,说了几句高棉语,阿玲在后面哭着翻译:“阿妈说……让你滚回中国去,永远不要回来,不然她就报警,说你要拐卖我。”我忙说我没有拐卖,我们是自愿的。阿妈根本不听,指着门口让我滚。
我拿着护照和剩下的一点钱,踉踉跄跄地走出柴房,太阳刺得我眼睛疼。阿玲被她阿妈拉着,远远地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掉,嘴里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我想过去,被几个男人拦住了。村长拍了拍我肩膀,用蹩脚的中文说:“走,快走,不要回来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地,工友们看我那副样子都围过来问怎么回事。老李看到我脸上的伤,吓一跳,把我拉进棚子里问清了原由,叹了口气说:“让你别冲动,这下好了。走吧,赶紧回国,别在这儿待了,人家真报警了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说阿玲怎么办,老李说你还管她呢,她阿妈能把她怎么样?倒是你,再不走命都没了。
我坐在铁皮棚子里发了半天呆,心里头乱得像团麻。我舍不得阿玲,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她的家人拿我当仇人,我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我甚至想过偷偷留下来找机会再见阿玲一面,可索卡跟我说,阿玲被她阿妈关在家里,而且村里人都在传我是人贩子,要骗姑娘去中国卖。我再露面,搞不好真会被打。
索卡说:“阿强,你走吧。阿玲的事等她阿妈气消了再说,你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你先回中国,等她能联系你了,你们再想办法。”我觉得索卡说得对,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甘心,但眼下除了走,没有别的路。
第二天一早,我让索卡帮我去把机票改签成最近的航班,多花了两百多块手续费。我拿回背包,里面的红裙子还在,我摸着那条裙子,想起阿玲昨晚穿着它的样子,眼睛一酸。老李送我去的机场,一路上我都没说话。金边的机场小小的,人也不多,我坐在候机厅里,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想着阿玲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哭。
登机前我用机场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妈接的,问我怎么突然要回来了,我说工地上活干完了。我妈高兴地说回来好回来好,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的。挂了电话,我心里更酸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柬埔寨大地一点点变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十几个小时前我还在憧憬着带阿玲一起坐这趟飞机,现在却只剩我一个人。那种失落感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喘不过气。
回到茂名老家,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我妈看我瘦了一圈,心疼得不行,天天给我炖汤喝。我躺在家里的老床上,吹着风扇,想着柬埔寨的热,想着阿玲,想着那个又黑又潮的柴房,有时候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我在家待了半个月,还是待不住,又去了广州找活干。在一家电子厂上班,流水线,一天站十个小时,累是累,但脑子不用想事。我换了手机号,没跟柬埔寨那边的工友联系,也不敢打听阿玲的消息。我怕听到她嫁人了,或者她阿妈真报了警,把我列为通缉犯什么的。老李倒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工地那边一切正常,就是问我好不好。我没敢问阿玲,他也没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平淡得像白开水。工友们下班了去喝酒打牌,我不爱凑热闹,就窝在出租屋里看手机。有几次半夜醒来,窗外是广州的霓虹灯,一片亮堂堂的,我就想起在柬埔寨那个雨夜,我跟阿玲说中国有很多灯,她眼睛亮晶晶地听着。现在她看得到吗?看不到了。
又过了大概三个月,我心情慢慢平复了些,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跟阿玲就这么断了。那天晚上下班回来,我在出租屋楼下的小卖部买水,老板递给我一封信,说下午到的,寄件地址是国外。我心猛跳了一下,撕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纸。照片上阿玲穿着我送的那条红裙子,站在她家小卖部门口,瘦了好多,但笑得很勉强。纸上是她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的几行字,估计是找人代笔的:“阿强,阿妈消气了,让我告诉你我很好。你还好吗?我还想去中国,等你。阿玲。”
那几行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最后看哭了。我蹲在小卖部门口,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路过的都拿眼睛瞟我。我把信和照片贴在胸口,心想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阿玲还在等我,我要是缩了,这辈子都瞧不起自己。
第二天我就开始办签证,重新去柬埔寨。这次我不是去打工的,我是去把阿玲带回来的。我不打算偷偷摸摸带她跑了,我要光明正大地去跟她阿妈谈。我攒了半年的工资,加上之前剩的,有三万多块。我买了些广东特产,还给我妈买了瓶药酒,她腿也疼,我想着阿玲她阿妈腿不好,带点药酒应该能缓和缓和。
走之前我给老李打了个电话,老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阿强,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行,你来了我接你,不过你小心点,别又让人给绑了。”我说这次我有准备,还让索卡帮我找了个会中文的当地翻译,是个在金边留过学的柬埔寨小伙子,叫那隆。
到了金边机场,老李和那隆来接我。那隆中文说得挺好,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拍胸脯说包在他身上,他会帮我把意思好好传达给阿玲的阿妈,让她知道我是真心想娶她女儿,不是要拐卖。我们先在工地旁边的旅馆住下,老李说阿玲还在村里,没听说嫁人,但她阿妈管得还是严。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干净衣服,把礼物拎上,那隆陪着我去村里。走到村口我就开始紧张,手心冒汗,想起上次被人按在地上的情形,腿都有点软。小卖部还在,阿玲正坐在里面,看到我她愣住了,然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站起来想往外跑,又停住了,往后屋看了看。
她阿妈果然从后屋出来,看到我脸就拉下来了。那隆赶紧上前,用高棉语跟她说话,边说边指我,又指指地上的礼物。阿妈板着脸听,时不时看我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阿玲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那隆说了一大通,大概有十来分钟,阿妈表情慢慢没那么凶了,但也没笑。
那隆回头跟我说:“我跟她阿妈说你在广东的情况,说你没结婚,家里的条件,还有你是真心喜欢阿玲,上次是太冲动做错了,这次是专程来道歉求亲的。她阿妈说怕你带阿玲去中国吃苦,也怕你以后变心。我说你是老实人,工厂里干活的,攒钱养家没问题。”我赶紧把东西递上去,那隆接过去给阿妈,阿妈翻了翻,看到那瓶药酒,拿起来看了看,那隆说这是给腿疼用的,她没说话。
阿玲这时候忍不住了,跑过去拉着她阿妈的胳膊摇了摇,带着哭腔说了句什么。阿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终于点了下头。那一刻我感觉天都亮了,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阿玲破涕为笑,跑过来抱住我,她阿妈在旁边咳了一声,她才红着脸松开。
接下来几天我就在村里待着,按这边的风俗给阿玲家送了礼金,办了简单的仪式。阿妈虽然还是不太热情,但起码不赶我了,还留我在家吃了顿饭。那隆全程帮我翻译,我跟阿妈保证,回去就租个大点的房子,让阿玲过好日子,也会常带她回来看她。阿妈听着没说话,后来阿玲告诉我,阿妈私下跟她说,看我这回确实诚心,就不拦了,但要是我对阿玲不好,她饶不了我。
回国的时候,阿玲跟我一起走的。她阿妈送到机场,眼圈红红的,拉着阿玲的手叮嘱了好久。阿玲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也跟着鼻子发酸。上了飞机,阿玲坐在靠窗的位置,起飞的时候她紧张地抓着我的手,看着外面一点点变小的城市,问我:“阿强,中国真的有很多灯吗?”我说有,很多很多,比柬埔寨亮多了。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那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到了广州,阿玲对什么都好奇,地铁、高楼、电梯,她都没见过。我带她去吃肠粉,她吃不惯那个酱,说还是柬埔寨的炒空心菜好吃。我带她去买衣服,她老看价钱,贵的坚决不要。她中文说得还不好,但学得很快,每天我下班回来,她都要拉着我教她几个新词。
现在阿玲在广州一家制衣厂上班,是我托人介绍的,一个月挣得不多,但她挺喜欢。我们在城中村租了个一房一厅,月租八百,带个小厨房,她天天变着花样做饭,有时候是高棉菜,有时候学着做广东菜,虽然味道时好时坏,但我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妈见过阿玲了,一开始还担心外国媳妇不好相处,结果阿玲嘴甜,学了几句广东话叫“阿妈”“饮茶”,还给我妈捶腿,把我妈哄得眉开眼笑,直说这姑娘好,比村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强。
有时候晚上我俩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广州的夜很吵,楼下是大排档的划拳声和炒菜声,隔壁是小孩哭闹声,但我觉得特踏实。阿玲问我以后想不想回柬埔寨看看,我说想,等攒够了钱带你回去看阿妈。她靠在我肩膀上,说好。
前段时间老李在微信上跟我聊天,说他还在柬埔寨那个工地,问我和阿玲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说当初还以为你俩完了呢,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本事。我说不是我本事,是阿玲没放弃我。老李说也是,要没那封信,你现在还在流水线上发呆呢。
我放下手机,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阿玲,她围着围裙,嘴里哼着柬埔寨的小调,虽然我听不懂,但觉得特别好听。窗外是广州灰蒙蒙的天,对面楼密密麻麻的晾衣杆上挂着各色衣服,风一吹就飘来飘去的。我突然想起那间柴房,那个又黑又潮的晚上,我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而现在我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一个家。
日子平淡地过着,跟千千万万个在广州打拼的外乡人没什么两样。我和阿玲偶尔也会吵架,为了钱,为了谁洗碗,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有一次吵得凶了,她摔了碗,我摔了门出去,在巷子口蹲着抽烟。蹲了半小时,她出来拉我,说饭做好了,回来吃。我就跟着回去了,碗碎了一个,她买了个新的,粉红色的,上面画着只小猫。
生活就是这样,有甜有苦,有笑有泪。当初在柬埔寨那个雨夜,我以为爱情就是冲动和浪漫,后来在柴房里,我以为爱情就是绝望和后悔。现在我才明白,爱情是那封信,是阿玲在机场的眼泪,是出租屋里的一日三餐,是她教我高棉语我教她广东话的日日夜夜。
前两天我又做了个梦,梦见柬埔寨那个铁皮棚子,风扇还是呼呼地吹着热风,阿玲在小卖部门口冲我笑,手心里攥着一把花生米。醒来的时候,阿玲还在睡,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雨停了之后,没有跑掉,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天快亮了,广州又开始热闹起来。我起身去给阿玲煮粥,她醒了会饿。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我搅着锅里的米,想着等过年了,带她回去看看我妈,也给我爸上炷香。再过几年,要是有孩子了,就教他说高棉语,也教他说广东话。让他知道,他爸他妈的故事,开头有点吓人,但结局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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