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一段街头采访让韦东奕走进大众视野。手里提着馒头、矿泉水，一身朴素，一心钻研数学，网友顺势给他送上了“韦神”的称号。在无数人的想象中，他是游离于世俗之外、不问名利的天才符号。
谁也没有想到，时隔一年多沉寂之后，韦东奕更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布解题视频，上架两套自己主编的中小学数学教辅。上线短短四天，销量火爆，销售额突破百万。一时间，舆论炸开了锅。很多网友难以接受：那个不染尘俗的“韦神”，怎么也开始“带货赚钱”了？
很快，北大官方作出回应，确认账号为韦东奕本人运营，教辅书籍由其亲自主编、审校，出版社与家属也相继证实，不存在冒用名号、团队操盘的情况，整件事完全合规公开。
冷静下来我们不难发现，所谓的“人设崩塌”，从头到尾都只是大众的一场自我幻想。韦东奕从来没有对外宣称自己淡泊钱财、远离烟火。“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形象，是网络舆论一点点叠加、美化出来的滤镜。我们亲手把一名普通的数学研究者，塑造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再用严苛的标准去约束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做出符合普通人谋生的选择，就立刻被扣上“变了”“功利”的帽子。
这种“先造神，再碎神”的逻辑，并不是互联网时代独有的产物。回望历史，古人同样热衷于打造“神童神话”。汉代设立童子郎，选拔年少有才者入仕；到了宋代，童子科（神童举）盛行，只要孩童能够熟练背诵儒家典籍，便有机会直接获得仕途优待，不需要完整走完科举流程。
巨大的利益驱动之下，民间掀起一股制造神童的热潮。为了能够通过考核，不少家长强迫幼童死记硬背，甚至篡改年龄、托人举荐，包装出一个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很多靠着背书换来功名的孩童，长大之后缺乏独立思考、创作的能力，所谓的“天才”，不过是时代制度催生出来的人造产物。等到元明清时期童子科取消，神童能够借此获利的通道关闭，轰轰烈烈的造神热潮也就自然消退了。
古今对照，道理相通。大众内心总是渴望一个完美的精神符号，把自己对纯粹、理想的期待投射到一个人的身上。可现实是，天才首先也是凡人。韦东奕深耕数学科研之余，把自己的解题思路、思维方法整理成书，向基础教育科普数学逻辑，依靠自己的专业劳动获得合理报酬，本身无可厚非。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夸张宣传，没有出镜叫卖，仅仅安静上架书籍，已经足够低调。
真正健康的舆论环境，应当允许天才拥有烟火气。我们不必神化韦东奕，也不必因为他的商业化尝试感到失望。摘掉“韦神”的光环，他只是一名热爱数学的学者。把公众人物当成普通人看待，放下完美幻想，才能跳出造神与毁神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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