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去井边洗桶,用凉水拍脸。
水流过嘴角。
我差点伸舌头舔。
太难看了。
我低下头,不让镜头拍到我的表情。
那个拖白箱子的女生叫夏悠。
她走过来,递我一张纸。
你脸色好白。
我接过来。
谢谢。
她看了看我。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我说:吃了。
撒谎的时候,我手指还在抖。
夏悠想再问,导演那边叫她补镜头,她只好走了。
我靠在井边缓了一会儿。
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从小就很会忍。
小学五年级,学校组织春游,一百二。
我拿着通知单回家。
鹿绍庭看了一眼,直接塞进抽屉。
这种活动没必要。
你妈最烦你拿乱七八糟的事要钱。
第二天,全班坐大巴出发。
我一个人留在教室写卷子。
老师问我为什么不去。
我说我晕车。
初中时,校服换季,我的旧校服袖口短了一截。
冬天露出一截手腕,冻得发紫。
老师催了几次。
我回家跟鹿绍庭说。
他说:
还能穿就别浪费。
你妈现在正忙,别拿这点小事烦她。
于是我穿着那件短袖口校服过了一个冬天。
同桌问我冷不冷。
我说还行。
其实每次写字,手指都僵得握不住笔。
傍晚,任务终于快结束。
我去抱柴。
木柴刚抱起来,眼前忽然黑了一片。
我踉跄一下,柴散了一地。
秦叙立刻过来。
鹿念禾
我撑着墙,挤出笑。
没事,没拿稳。
他看了我几秒。
休息一下。
不用。
你嘴唇都白了。
他语气严肃起来。
坐下。
我只好坐到院墙边。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捧着杯子,小口喝。
水进胃里,像落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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