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25岁那年,跟着寡嫂去城里买果苗,晚上回来路过一片麦地,嫂子忽然将我拉进去,开口一句话让我当场僵住,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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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出声,跟我往麦地里躲躲。”

那年我刚满二十五,家里父母早逝,只剩我和守寡多年的嫂子相依过日子。

开春要种果树,我俩一早搭车进城挑果苗,忙活大半天才拎着满满两捆树苗往家赶。

天色擦黑,乡间路上行人稀少,两旁大片麦地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麦浪层层翻涌。

我正低头赶路,手腕突然被嫂子用力攥住,她神色慌张,直接拽着我扎进齐腰深的麦田深处。

站稳后她松开我的手,凑近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短短几个字砸在我心上,我瞬间浑身僵硬,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整片安静的麦地,只剩下风吹麦秆的沙沙声响,我不知道嫂子藏在心底这么久的心思,究竟要我如何回应。

我二十五岁那年,跟着寡嫂去城里买果苗。

晚上回来,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手电筒的光柱在颠簸的土路上晃荡。

路过村南头那片麦地时,拉着板车的嫂子宋秀兰突然停了下来。

风吹过,干枯的麦茬在地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我心里有点发毛,刚想问她怎么了,她却猛地一伸手,将我拽离了土路,直接扯进了那片漆黑的麦地里。

宋志远从一宿没睡好的混沌中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灶房里传来柴火噼啪响的声音,混着一股玉米糊糊的焦香味。

他揉着酸胀的眼皮坐起来,看见嫂子宋秀兰正端着一碗粥从灶房出来。

她的头发用一根旧皮筋随便扎着,脸色发黄,眼底下挂着两团青灰。

"志远,起来吃饭。"

宋秀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她把碗放在堂屋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上,旁边搁着一碟子腌萝卜条。

萝卜条切得粗细不一,上面沾着辣椒面,黑红黑红的。

这是他们家当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早饭了。

宋志远端起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他用筷子搅了两下,碗底沉着几粒没煮烂的玉米碴子。

他低头喝粥,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他哥宋志刚走了刚满两年。

两年前,宋志刚在县城一个建筑工地上开搅拌机,机器突然出了故障,人被卷了进去,等送到医院已经没了气息。

工地上赔了八万块钱,还了宋志刚生前欠下的六万多外债,剩下的办完丧事,就只剩下一千来块。

这个家就跟那间漏雨的土坯房一样,四面透风,哪哪都补不上。

宋志远还记得他哥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穷,欠着东家三千、西家五千的账。

有一年腊月,镇上放高利贷的老马带着三个人堵在家门口,个个手里拎着家伙。

宋志刚把宋志远挡在身后,他明明两条腿抖得厉害,却挺着胸脯,对那帮人说——

"钱是我借的,跟我弟没关系,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别吓着他。"

那天宋志刚被打得鼻子流血,嘴角肿了老高。

晚上回来,他拿凉水洗了把脸,还咧着嘴对宋志远笑。

"没事,哥皮糙肉厚,扛得住。"

后来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宋志刚去县城工地找了份长期活,虽然累,每个月能拿三千多块。

他用第一个月的工钱给宋志远买了双新球鞋,给他自己什么都没添。

再后来,经人介绍,他认识了宋秀兰。

宋秀兰是隔壁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人长得端正,说话慢条斯理的,性子温和。

宋志刚一个泥瓦匠,大老粗一个,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愣是娶到了她。

他们结婚那天,是宋志远活了二十多年最高兴的一天。

家里头一次来了那么多客人,堂屋里摆了四桌酒席。

宋志刚喝得脸通红,拉着宋志远的手,说了一遍又一遍。

"志远,以后咱们家就有女主人了,就有热乎饭吃了,你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宋秀兰站在旁边,嘴角弯着,她把碗里那个鸡腿夹到宋志远碗里,说——

"志远,以后嫂子也疼你。"

那两年多,是这个家最像家的日子。

宋秀兰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三顿饭准时端上桌,衣服破了她会补,宋志远的鞋脏了她也会刷。

宋志刚每次从工地回来,脸上都带着笑。

可这日子太短了。

宋志刚出事那天,宋秀兰正在家里腌咸菜。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手里的酱缸盖子"哐当"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她愣了足足十几秒,然后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宋志远从地里跑回来的时候,看见宋秀兰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完丧事,宋志远对哭得眼睛肿了三天的宋秀兰说——

"嫂子,你还年轻,才二十七,回娘家去吧,或者……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眼发紧,胸口堵得慌。

宋秀兰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但很坚定。

"我不走。这是我和你哥的家,他不在了,我得守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从那天起,这个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村里人嘴碎,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各种难听的话就传出来了。

有人说宋秀兰守着小叔子不肯走,心思不纯。

有人说宋志远都二十五了还不娶媳妇,赖在嫂子家里,图什么谁不知道。

宋志远听到这些话,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但又没法跟人解释。

房子是老式的土坯房,中间就隔了一道薄木板墙,连咳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夏天夜里闷热,宋志远翻个身,都能听见隔壁宋秀兰那屋传来的轻轻叹气声。

有一次他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看见嫂子房间的煤油灯还亮着,门虚掩着一道缝。

他没敢出声,轻手轻脚走过去,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宋秀兰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宋志刚的一寸免冠照片,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膝盖上,洇湿了裤腿。

她另一只手捂着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宋志远站在门外,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宋秀兰吹灭了灯,他才回了屋。

那一夜,他也没睡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直到村里的刘三找上门来。

刘三本名刘富贵,因为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叫他刘三。

这人四十来岁,从来不干正事,靠着早些年攒下的几亩好地收租子过日子,平时在村里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

那天下午,宋志远和宋秀兰正在地里给麦子追肥。

刘三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大衣,两只手揣在兜里,晃晃悠悠地沿着田埂走了过来。

"秀兰妹子,这都啥时候了还在地里忙呢?真够拼的啊。"

他的眼神在宋秀兰身上来回打量,目光黏糊糊的。

宋秀兰没搭理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拉了拉宋志远的袖子,准备往另一头走。

刘三却几步跨过来,往他们面前一横,挡住了去路。

"别急着走啊。"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缺了半截的门牙,"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个事儿。"

宋志远一下子就绷紧了,站到宋秀兰前面,盯着他。

"我们家的地,跟你有啥好说的?"

"你家的地?"刘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就那么叼着,歪着头看宋志远。

"宋志远,你小子怕是忘了吧,你哥当年盖房子,找我借了八百块钱,说好了拿这二亩地抵账的。现在你哥不在了,这地,是不是该归我了?"

宋志远气得两手发抖。

"你胡说!我哥啥时候借过你八百块?我咋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刘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手指捏着,在空中点了点。

"反正我把话搁这儿了,这二亩地,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你们要是识相,趁早收拾东西走人,别等我翻脸。"

"你——"宋志远攥紧了锄头把,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他真想一锄头抡过去。

可他心里清楚,刘三在村里有帮人,他弟弟刘四在镇上派出所当协警,真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这边。

他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候,一直站在后面没吭声的宋秀兰开口了。

"刘富贵。"

她喊了刘三的大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说我家志刚借了你八百块钱,借条呢?拿来我看看。"

刘三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宋秀兰会这么直接顶上来。

他眨了眨眼,嘴硬道——

"那会儿都是街坊邻居的,谁还好意思写借条?口头说好的事!"

"口头说好的?"

宋秀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往前迈了一步。

"那我今天也跟你口头说个好,你爹当年还欠我们家一头猪呢,你啥时候还?"

"你——你放屁!"刘三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放屁还是你放屁,村里人心里清楚。"

宋秀兰盯着他,一点都没退。

"这地,是我和宋志刚结婚以后的共同财产,地里每一锄头都是我们俩自己刨的。你今天想抢,行,你先把我放倒。"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过你记好了,我宋秀兰虽然是个寡妇,但不是好欺负的。你要真敢动手,我今天就拿这把锄头跟你拼。大不了我去县里告你,我倒要看看,现在这世道,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

刘三被她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给镇住了。

他张了张嘴,骂了两句"臭娘们不识好歹",又狠狠瞪了宋志远一眼,终究是没敢再纠缠,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

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宋志远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他转过头看宋秀兰。

她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胸口起伏着,脸色发白,嘴唇有点抖,但眼睛里的劲还没散。

那一刻,宋志远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嫂子是个软和人,遇到事会哭、会躲。

可这会儿他才明白,这个女人骨子里有股狠劲,是他自己都没有的。

刘三的事过去了,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了两个人心里。

他们都清楚,这个家太弱了,弱到谁都能伸只脚过来踩一下。

光靠地里那点麦子和玉米,一年到头刨除去化肥种子的开销,剩不下几个钱。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挑得很低,黄豆大的火苗一晃一晃的。

谁都没说话。

院子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谁家的电视在放新闻联播,声音隐隐约约的。

沉默了很长时间,宋秀兰先开口了。

"志远,咱不能这么过下去了。"

宋志远抬起头,看着她被灯光照着的半边脸,点了下头。

"嗯。"

"我想了好几天了,"她把手里搓着的玉米芯放下,"光种粮食不行,来钱太慢。我听镇上农技站的人说,现在种果树挣钱,一亩苹果园丰产能卖四五千块。咱把坡上那几亩地腾出来,种上苹果树苗,过三四年挂了果,日子就能缓过来了。"

宋志远心里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办法,坡上那几亩地种粮食产量本来就低,改种果树倒合适。

可钱呢?

买树苗要花钱,买肥料要花钱,前几年还没收成,靠什么吃饭?

"嫂子,买树苗得不少钱吧?咱家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秀兰没接话,低着头,手指摩挲着膝盖上的补丁。

宋志远知道,宋志刚走后,家里统共就剩下一千来块钱,还要撑一年的口粮和开销。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抬起头,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宋志远就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起来一看,宋秀兰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底碎花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用黑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她正往一个布兜里装东西,装了两个用报纸包着的芝麻烧饼,又装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红糖。

"走,志远,咱去一趟你大伯家。"

宋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大伯宋德厚是他爹的亲哥,也是他们家现在唯一还在走动的长辈。

早些年关系还凑合,可自从宋志远爹妈相继得了病走了,宋志刚又出了事,大伯一家就跟他们明显生分了。

除了过年去坐坐,平时基本不来往。

去他家借钱,宋志远心里没底。

但他看宋秀兰已经收拾好了,也没多说什么,跟在她后头出了门。

大伯家住在村西头,三间红砖瓦房,院墙是新砌的,门口还拴着一条大狼狗。

院子里停着一辆半新的三轮摩托,车斗里还放着两袋化肥。

跟他们家那个墙皮脱落、屋顶长草的土坯房比,差得太远了。

大伯母开的门,看见是他们,脸上的笑明显挤出来的。

"哟,是秀兰和志远啊,进来坐进来坐。"

嘴上说着客气话,人却只让开了半扇门。

大伯宋德厚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喝茶,用的是搪瓷缸子,里面泡着很浓的茉莉花茶。

看见他们进来,他眼皮抬了一下,嗯了一声,没站起来。

宋秀兰把烧饼和红糖放在桌上,赔着笑说——

"大伯,大伯母,我们来看看你们。"

大伯母拿过烧饼闻了闻,放下了,又把红糖拿起来看了看牌子,才搁在桌角。

"来就来嘛,还带啥东西,多破费。"

嘴上这么说,脸上倒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几个人坐着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庄稼长势、天气旱涝之类的。

宋秀兰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搓着裤缝。

宋志远看得出来,她在攒劲开口。

终于,宋秀兰深吸了一口气,把来意说了。

"大伯,是这样,我和志远商量了一下,想把坡上那几亩地改种苹果树。买树苗、买肥料,手头紧,想跟您借六百块钱。等过两年果子卖了钱,我们连本带利还您。"

她说完,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大伯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他低头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缸子往桌上一搁。

"咣"的一声,不重,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秀兰啊,"大伯开了口,语气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那种腔调。

"不是大伯不帮你,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看在眼里。但是种果树这个事,风险太大。苹果树三四年才挂果,中间要是赶上霜冻、虫害,或者卖不上价,这钱就白扔了。"

宋秀兰的脸白了一些。

"大伯,我们查过资料,也问过农技站的人——"

"你听我说完。"大伯抬起手,打断了她。

"再说了,我们家也不宽裕。你大伯母腰不好,隔三差五要去医院做理疗,你堂哥明年要结婚,女方要三万块彩礼,哪样不要钱?这六百块,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说得条条是道,好像真是替他们考虑。

可宋志远看见大伯母脚上穿着一双新的灯芯绒棉鞋,那种鞋在县城百货商店卖三十五块一双。

堂哥屋里传出来录音机放歌的声音,机子是日本进口的松下。

宋志远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宋秀兰还想再说什么,大伯母在旁边接上了话。

"是啊秀兰,你大伯说得在理。你们俩,一个女人家,一个还没成家的半大小子,种粮食都吃力,还种什么果树?要我说啊,你趁年轻找个人家嫁了,志远也二十五了,去南方打工,一个月也能挣好几百,不比守着那几亩薄地强?"

这话说得很直白,意思就是你们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散了算了。

宋秀兰的嘴唇抖了一下,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了头,手攥着裤腿,手指使着劲。

宋志远坐在旁边,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看了看嫂子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大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一下子站了起来。

"大伯,大伯母,不麻烦你们了,我们不借了。"

他说完,拉了一下宋秀兰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宋秀兰站起来,朝大伯大伯母点了下头,跟了出去。

身后传来大伯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唉,年轻就是不听了……"

走出那个红砖院门,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明晃晃地照着土路,晃得人眼疼。

宋志远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大伯母已经把院门关上了。

他心里最后那点对亲情的指望,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从大伯家回来的那天,宋秀兰一晚上没说话。

晚饭她做了面条,自己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回了房间。

宋志远坐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烟是最便宜的那种,一块五一包,呛得嗓子疼。

他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地想。

他恨大伯大伯母的冷淡,更恨自己没本事。

如果宋志刚还在,大伯敢是这个态度?

如果自己能挣到钱,嫂子何至于去低三下四地开口求人?

他坐到快十一点,烟头扔了一地,才起身准备回屋。

这时候,宋秀兰房间的门开了。

她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旧铁皮盒子,是装饼干那种。

月光照下来,宋志远看见她眼睛肿得厉害,但目光很亮,不像之前那种灰败的样子。

"志远,你过来。"

宋志远走过去。

她把铁皮盒子放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打开了盖子。

宋志远凑近一看,愣住了。

里面没有什么首饰,只有两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婴儿衣服,是红色的,上面绣着虎头。

衣服下面压着一个用碎花布包着的小包。

宋秀兰把布包拿出来,一层一层地揭开,里面是一沓钱,用红线扎着。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

"这是我的嫁妆钱。"

宋秀兰的声音有些哑,说话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你哥给我的时候是两千块,后来家里紧巴,陆续花了一些,还剩一千二。他一直不让我动,说留着,等以后有了孩子,给孩子用。"

她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现在……也用不上了。你数数,应该够买树苗的。"

宋志远的嗓子眼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千二百块钱,是宋秀兰最后的家底,也是她对宋志刚、对将来所有盼头的全部念想。

她现在要拿出来,投到这个看不见底的家里。

宋志远使劲摇头。

"不行,嫂子,这钱不能动。"

"为啥不能动?"

宋秀兰反问他,声音一下子提高了,眼眶里的泪打了个转,没掉下来。

"钱放在盒子里就是死的,拿出去种到地里,才能活过来。志远,这是咱家最后的机会了,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不能指望大伯,不能指望任何人。这个家现在就剩咱俩了,只能靠咱自己。"

她的手抓住了宋志远的胳膊,抓得很紧,手指掐进了他的肉里。

"志远,你答应我,咱俩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让你哥在那头,也能安心。"

宋志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那里面有泪,但更多的是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执拗。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想起宋志刚活着的时候对他说过的话——"志远,你是咱家的男人,嫂子要是受委屈了,你得替我护着她。"

他对着宋秀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子里还是一片黑,宋秀兰就起来了。

她把那一千二百块钱贴身装在内兜里,外面套了件灰色的夹克。

两个人拉着板车,带了两个馒头和一军用水壶的白开水,趁着夜色上了路。

去县城有四十多里地,走的全是土路和石子路。

宋志远拉着车,宋秀兰在后面推。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路上开始有三轮车和拖拉机经过,扬起一溜一溜的灰尘。

宋志远的后背早就湿透了,脚底板也开始发酸。

宋秀兰的鞋是旧的解放鞋,底子磨得很薄,走在石子路上一瘸一拐的,但她一声没吭。

到了县城已经过了中午。

两个人先在路边找了个水龙头灌了一肚子凉水,吃了带的馒头,才去了农技站。

县农技站在城东,一排平房,门口竖着一块掉漆的牌子。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树苗,有苹果的、桃树的、核桃的,都用湿布包着根。

宋秀兰挑得很仔细,一棵一棵地看根系、看枝条、看芽眼。

她问了价钱,红富士苹果苗一棵两块五,她要买三百棵。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一开始咬死不降价。

宋秀兰跟他磨了快一个小时,从两块五磨到两块二,最后又说到买三百棵送二十棵。

老板被她磨得没脾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大妹子,我算是服了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宋志远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

他以前只知道嫂子在家做饭洗衣、下地干活,没想到她跟外人打交道的时候,这么能说,这么有主意。

板车上装满了树苗,用草绳捆了好几道。

宋秀兰又花了十块钱买了两袋果树专用复合肥,绑在车尾巴上。

往回走的路上,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太阳落到了西边山头后面,天上只剩一片暗橘色的余光。

两个人轮流拉车,这次是宋志远在前面拉,宋秀兰在后面推。

虽然累,但两个人心里都是踏实的。

只要把这些树苗种下去,好好伺候着,过几年就能挂果,日子就有指望了。

宋志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等果子卖了钱,先把房顶修一修,再给嫂子买两件新衣裳。

她身上那件蓝底碎花衬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后背也洗得发白了。

再攒两年,说不定还能盖两间新房。

想着想着,他没注意到前面拉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直到板车完全停住,他才回过神。

"嫂子,咋了?"

他回过头,看见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南头那片收割过的麦地旁边。

麦子早就割了,地里只剩齐膝高的麦茬,黑乎乎的一片。

夜风吹过来,干枯的麦茬被风刮得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周围没有一户人家,最近的灯火也在半里地以外。

宋秀兰没有回答他。

她把板车的把手放下来,转过身,直直地看着他。

天已经快黑透了,宋志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暗色里显得格外亮,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志远。"

她喊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野地里听得很清楚。

"嗯?"宋志远应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安。

"嫂子,是累了?要不我来拉,你在车上坐会儿?"

她还是没说话。

她朝他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很近。

宋志远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洗发水混着汗水和泥土的气息。

这股味道让他莫名地紧张起来,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然后,宋秀兰做了一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伸出双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手指箍得他骨头疼。

宋志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土路,一头扎进了旁边那片黑漆漆的麦地里。

麦茬踩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有几根扎进了裤腿,划着小腿肚子,又痒又疼。

宋志远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嫂子!你干啥!"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又惊又慌。

这黑天半夜的,孤男寡女钻进麦地,要是被村里谁看见了,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

宋秀兰不管他的挣扯,拽着他一直往里走了二三十步,走到麦地中间一片稍微平坦的地方。

周围的麦茬和枯草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

这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刮过麦茬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终于停了下来,松开了他的手腕。

但她没有退开。

宋志远能感觉到她就站在自己正前方,不到半步的距离。

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扑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上。

他的身体僵硬得不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垂在身体两侧,握成了拳头。

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快得不像话。

"嫂子……你……你到底要干啥?"

他的声音发着颤,自己都听出来了。

宋秀兰没有马上回答。

黑暗中,他又感觉到她往前靠了一点。

近到他能感受到她身上透过衣服传来的温度。

那一刻,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的,就贴着他的耳朵。

宋志远当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嫂子要跟他说什么,万万没想到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