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敬修,堂堂俞家公子,京官当着,媳妇娶着,小妾纳着——可他偏要作死。 自请外放甘霖不说,还非要把已经嫁作人妇的傅庭芸一起绑走。

这哪是深情啊,这分明是逃跑。 而且是拉着别人一起跳崖的那种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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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得说清楚,俞敬修这执念打哪儿来的。

俞家父子对峙,俞阁老当面评价傅庭芸,说这女子“没有情绪,不计较颜面,不怕羞辱,能不卑不亢与我对答如流”。然后他扭头问儿子:“你当初,是怎么放掉她的?”

俞敬修当时那个表情,他爹这辈子头一回夸他看中的女人,偏偏是在他把人弄丢了之后。这叫什么?这叫迟到的认可,比否认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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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敬修反问:“父亲也觉得她是好女子?” 他爹那话更绝:“这种人,要么娶回家里,要么死在甘霖。”

注意这个词——“要么死在甘霖”。这话后来应验了谁?应验的是傅庭芸差点死在甘霖。而俞敬修自请外放,偏偏也选了甘霖。他选这个地方,本身就是在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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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他为啥非要带傅庭芸走?

俞夫人听说儿子要外放,苦劝没用,直接亮底牌了:“一碗馄饨可以下毒,上街可命人行刺,就算她闭门不出,亦可以买通下人药。我有一千个办法弄死她,更有一万个法子脱罪。你若敢走,我今后半生与她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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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敬修笑了,笑声里带着凄凉。 他说:“母亲这是连最后一点母子情分都不顾了。”

俞敬修决定带走傅庭芸,恰恰是因为他终于信了:他娘真干得出来。 在此之前,他对母亲的认知可能还有滤镜。但这一刻,滤镜碎了。

他意识到,只要傅庭芸在京城一天,就是靶子。而他俞敬修在京城一天,就是傅庭芸的催命符。

所以他必须走,而且必须带她走。 这不是爱,这是恐惧驱动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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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时,很多人骂俞敬修变态。但你细品他对傅庭芸说的话:“我看得出来,你如今不快乐。若你需要,可以跟我走,回甘霖去。”

然后傅庭芸那段反击:“你几次三番跟我陈情,其实都是在讲你自己,你的痛苦,你的困难,你对我是执念,并非爱意。若是你自己想逃,就不要借我之名。”

这句话为什么扎心?因为她说中了俞敬修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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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敬修接下来说了什么?他说:“正是从前太在意身份,迟迟不敢争取,这才错失了姻缘。如今我已放下虚名,与你相比,身份地位、功名利禄算得了什么?”

听着像表白对吧?但我听起来,这更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浮木。

他说“与你相比,身份地位、功名利禄算得了什么”,现在他说他不要了,他不是为了傅庭芸不要的,他是自己在京城混不下去了,才开始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

这里你可能会问:那他到底爱不爱傅庭芸?

我觉得,只剩执念了。 真正的爱,是会问“你要什么”的。而俞敬修从头到尾只说了“我要带你走”“我不能把你留下”“你跟我走就能自由”。他从来没有问过一句:“庭芸,你想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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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发现丈夫绑了傅庭芸藏在民居里。她看到院子里每一处摆设都是俞敬修亲手布置的,“雅致又有格调,比丫鬟准备的还贴心”。

那一刻范氏崩溃的,不是丈夫有了外室,而是丈夫对外室比对自己用心一万倍。

范氏说:“你现在应当很得意吧?这么多年,他心里念念不忘的,始终还是你。”

傅庭芸的回答特别干脆:“俞敬修于你是香饽饽,那你便抓好他,别让他再来我这扰乱我的生活。”

这话等于把俞敬修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你以为你是人家的白月光,人家拿你当牛皮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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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范氏用簪子抵住喉咙逼家丁放人,救傅庭芸的,不是俞敬修的“深情”,而是他正妻的嫉妒和狠劲。 讽刺吗?

俞敬修想保护的人,最后是被他明媒正娶的媳妇救的。他所谓的“保护计划”,从根上就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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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芸从民居逃出来,在风雪里狂奔,扑进赵凌怀里。赵凌单膝跪地接住她,说:“别怕,我来了。”

三个字。俞敬修说了几百句“我带你走”,比不上赵凌一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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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在哪儿?赵凌是先问傅庭芸要什么,然后说“我给你准备了所有后路,宅院、银票、车马,你要走今晚就能走”——他做好了放手的准备。 而俞敬修,是直接把mi药捂上去了。

傅庭芸最后选择留下。她没跟赵凌走,也没跟俞敬修走。她选择自己留下打仗。 这等于告诉俞敬修:你所以为的“救赎”,在我这儿连选项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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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敬修在朝堂上说出自己“萌生了死志”。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却怕傅庭芸留在京城会死。 这逻辑本身就很拧巴。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多爱傅庭芸,而是他需要用“救她”来证明自己活着还有点意义。 他在俞家被当棋子,在朝堂被当弃子,在妻子面前是个冷漠的丈夫,在父亲面前是个失败的儿子。只有面对傅庭芸的时候,他还能扮演一个“保护者”。

傅庭芸是他唯一还能演英雄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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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敬修对傅庭芸的执着,说到底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最后的自我感动。

他错过的不是傅庭芸,是当年那个敢于对抗全世界的自己。他想带回甘霖的也不是傅庭芸,是他自己碎了一地的尊严。他用绑架来证明深情,用mi药来包装救赎,用“为你好”来掩盖“我需要你”。

傅庭芸说得对,从头到尾,他在讲的都是他自己的痛苦、他自己的困难、他自己的执念。

而真正的爱,从来都是先看见对方。 俞敬修这辈子,大概到死都没学会这件事。